孙婆子心疼银子:“吃什么饭要花那么多?你知不知道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母子俩吵了一架,吵到最后谁也不理谁。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孙家母子终于扛不住了。
孙秀才找了孙家的族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盛家欺负人,把淑兰的陪房和陪产都扣下了,要族老们替他做主。
孙婆子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说盛家仗势欺人,不把他们孙家放在眼里。
族老们一听,也觉得盛家做得过分。
为首的那个老族老捋着胡子说:“走,去盛家要个说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盛府,大祖母让人把他们请进了正堂。
孙家族老们坐下之后,大祖母不慌不忙地让人上了茶。
等茶喝完了,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诸位族老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孙家族老把事情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是盛家欺负人,还说再这样下去,孙家就要写休书了。
大祖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旁边的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张纸。
大祖母拿起第一张,念道:“这是孙秀才亲笔签字的籍契单子,那舞姬的卖身契,乔家从妓馆赎回来的,孙秀才自己签的字,认了是她把人赎出来的。”
孙秀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大祖母拿起第二张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一张,是你们孙家要拿子侄后代认作亲子、让淑兰教养的凭据。上面有孙婆子家侄子的手印,还有他的签字。”
孙家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那老族老接过两张纸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了孙秀才一眼,又看了孙婆子一眼,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说出话来。
孙婆子的脸涨得通红,眼睛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任何人。
她往后退了两步,缩在椅子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秀才一把抢过那两张纸,瞪大眼睛看了又看。
他的手开始发抖,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灰色。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孙婆子。
“娘?”
这一个字,问得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孙婆子不敢看他,把头扭到一边。
孙秀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又看了一遍那张凭据,上面还有他那个表弟的签字画押。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想不认都不行。
“娘!”孙秀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是怎么回事?!”
孙婆子被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拍他的后背:“好儿子,你别生气,娘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孙秀才一把将她抡到一边,孙婆子踉跄了两步,撞在柱子上,哎呦一声蹲了下去。
孙秀才没有再看他娘一眼,握着那两张纸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
盛家大伯父这时候才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孙秀才,你们孙家的家事,稍后你们自己回去处理。现在咱们先把眼前的事说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孙秀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两条路。第一条,我拿着这些证据去官府告你。你纳娼为妾,混淆血脉,还要让盛家的嫡女替你养野种。这些罪名加起来,你和你娘少说也要进去吃几年牢饭。你这个秀才功名,也别想要了。”
孙秀才的脸又白了几分。
大伯父伸出一个手指:“第二条,你现在就按了这和离文书,把淑兰的嫁妆全部归还。以后盛家和孙家各不相干。这些证据,你一手交嫁妆,我一手交给你。拿去烧了也好,留着也罢,随你的便。”
管家把和离文书摆在了孙秀才面前。
孙秀才看着那张纸,手还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婆子从地上爬起来,想说话,被孙家族老中的一个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老族老叹了口气,对孙秀才说:“签了吧。闹到官府去,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孙秀才咬着牙,攥着笔的手抖了好一会儿,终于落了下去。
他在和离文书上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
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不抖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大伯父把和离文书收好,又让人把嫁妆单子拿过来,一项一项地念给孙家族老们听。
铺子、田地、金银、家具、衣裳、丫鬟、婆子,一样一样,清清楚楚。
孙婆子听到那些东西一样都不剩地要还回去,心都在滴血,但她不敢说话。
她儿子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把她撞断气,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淑兰嫁进孙家三年,受的苦,到头来换了一张和离书。
泠兰站在屏风后面,从头到尾听完了这一切。
她没有出去,不是因为她不能出去,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的主角是淑兰,是盛家主家的人,她一个二房的人,不该在这种时候露面。
品兰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淑兰站在她们中间,眼泪一直在流,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泠兰轻轻握了握淑兰的手。
淑兰转过头看着她,泪眼模糊地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泠兰摇了摇头。
谢什么谢。
她只是帮忙递了几张纸而已,真正救淑兰的,是大祖母的果断,是大伯父的硬气,是盛家上下一心要给闺女撑腰的那股劲。
屏风外面,大伯父的声音还在继续:“嫁妆清点完毕之后,三日之内送到盛府。少一样,我们就拿着这些证据去衙门。”
孙秀才没有说话,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婆子追了出去,一路喊着“好儿子你等等娘”,声音越来越远。
孙家族老们叹了口气,跟大伯父客套了几句,也告辞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
大伯母从屏风后面冲出来,抱着淑兰放声大哭。
品兰也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说姐姐终于脱离苦海了。
大祖母坐在上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盛老太太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看了泠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泠兰回了一个微笑。
喜欢快穿之怀瑾握瑜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快穿之怀瑾握瑜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