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石破天惊的轰鸣,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厚重力量,如同春雨落地,润物无声。
“是孤鸿子道长!”有丐帮弟子失声喊了出来,此前孤鸿子在襄阳城出手,镇杀桑杰残魂,稳住地脉,早已在丐帮弟子和守军之中传开,“道长在帮我们!”
“守住襄阳!”
“杀!”
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守军,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气力,嘶吼着挥起刀枪,将攀上城垛的元军一次次砍落下去。城头的士气,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孤鸿子的识海之中,清晰地映着城头的这一幕。他微微颔首,指尖的内力却没有半分停顿。
他很清楚,守城印的力量,从来不是单向的输出。民心的意志越坚定,守城印能调动的地脉之力便越磅礴,这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他此刻做的,不过是点燃这团火,让襄阳城千万人的守护意志,彻底迸发出来。
金光顺着地脉,继续蔓延。
瓮城之下的结界之中,玉衡正面临着她此生最凶险的一次僵持。
罗刹分身被月华冰丝死死锁在结界中央,猩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半透明的身躯之上,黑色的邪异符文疯狂流转,每一次呼吸,都有浓郁的邪秽之气从它周身翻涌出来,狠狠撞向四周的月华光幕。
方才借着邪神本体苏醒的气息,它的本源暴涨,险些冲破结界,可最终还是被玉衡以太阴心经的奥义,配合孤鸿子传来的守城印金光,死死锁了回去。可它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癫狂,此刻竟不惜耗损本源,一次次催动邪力,试图污染结界之中那些与玉衡融为一体的襄阳忠魂。
“玉衡!你别给脸不要脸!”罗刹分身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里满是怨毒,“主神已经醒了!这襄阳城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在主神面前给你求个情,留你一条全尸!不然等主神破封而出,定要将你神魂抽离,永世受邪火灼烧之苦!”
玉衡站在结界的另一端,素白的衣袍上,点点血迹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方才为了锁住罗刹分身,她的识海与经脉早已耗损到了极致,此刻每一次对方邪力的冲击,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她的经脉里狠狠扎刺。
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更没有半分动摇。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更不是心慈手软的圣母。前世峨眉派的兴衰,她看在眼里,江湖的险恶,她早已尝遍。她很清楚,对邪祟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襄阳千万百姓的残忍。
“弃子就是弃子,哪怕你家主神醒了,你也依旧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玉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邪浪的冷冽,顺着每一道月华冰丝,狠狠刺入罗刹分身的本源之中,“你到现在都没明白,你能借到的,不过是它泄出来的一丝残息。而我能借到的,是这襄阳城数百年积攒的忠魂,是守城印镇守山河的底气,是我峨眉太阴心经的道统。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落时,她结印的双手缓缓翻转。
没有催动内力硬抗邪浪的冲击,更没有慌乱地加固光幕。勘破太阴心经最终奥义的她,早已明白,至阴之道,从来不是以硬对硬,而是如流水一般,随形就势,包容万物,亦能炼化万物。
原本散在结界各处的月华光点,骤然收缩。不是朝着罗刹分身攻去,而是顺着它暴涨的邪力纹路,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更深地钻进了它本源核心的每一处缝隙。同时,顺着地脉蔓延而来的金色光辉,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月华光点之中,金光与月华交织,如同给每一道光点都镀上了一层无坚不摧的锋刃。
罗刹分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疯狂催动的邪力,非但没能冲碎月华冰丝,反而像是主动把自己的破绽送到了对方面前。那些看似柔弱的月华光点,顺着它邪力的每一道纹路钻进去,死死锁住了它本源的每一处节点,更在金光的加持下,一点点炼化着它的本源。
更让它惊恐的是,它试图用来污染忠魂的邪秽之气,竟也被月华光点尽数卷了回来。
结界之中,有几个微弱的忠魂光点,已经被邪秽之气侵染得变得浑浊,甚至开始扭曲。玉衡没有半分犹豫,左手结印,一道月华冰丝骤然射出,将那几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忠魂光点瞬间绞碎,不让邪秽之气有半分扩散的可能。而其余被侵染、却还未失了本心的忠魂光点,则被她以太阴之力包裹,一点点将其中的邪秽之气抽离出来,再以守城印的金光彻底涤荡干净。
果决,冷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既不辜负每一缕忠义之魂,也绝不纵容半分邪秽之气。这便是峨眉的玉衡,英气藏于骨,杀伐断于心,从不是什么需要人庇护的娇弱女子。
罗刹分身看着自己的本源被一点点炼化,彻底疯了。它猛地嘶吼一声,竟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本源,浓郁的猩红邪力如同沸腾的火山,瞬间暴涨开来,想要以自爆的方式,冲破这月华与金光交织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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