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绢布,轻轻铺在庭院上空。
虫鸣此起彼伏,与萤火虫忽明忽暗的光交织在一起,草木清香混着晚风吹过的湿润气息,漫过每一寸角落。
继国严胜与继国缘一的三十五岁生辰就是在这样一个夜里庆祝的。
从午后日头尚暖时,三人便忙忙碌碌起来了。
鹤见桃叶挽着袖口,白发用一根红绳简单束起,在庭院里穿梭不停:指挥着继国缘一摆好矮桌,又催着继国严胜去把清酒沉入井中冰上。
她自己也没闲着,连案上的碗筷摆放都要亲自调整,非要凑成她眼里最顺眼的样子。
实在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两位寿星其实压根不在意这些。
继国严胜向来不看重这些,从他儿时的时候,“诞生日”这几个字就是继国家闭口不言的事情。
因为他们认为双生子寓意不祥,于是他们兄弟二人出生的日子自然也就被当做“不吉利”。
他们的生日是直到遇到鹤见桃叶之后,才予以了被正大光明祝贺的意义。
和大家一起庆祝,被赠予寓意特殊的礼物,相聚在一起平常地吃饭,平常地聊天。
继国缘一也是如此。他向来随波逐流逆来顺受,不会拒绝有人为他庆生,但也很少盼望着这一天。
对他来说,生日的这天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架不住鹤见桃叶每年都兴致高涨。
哪怕生辰的环节年年雷同:冰镇的清酒、腌渍的梅子、刚出锅的荞麦面,还有两人不能少的烤河鱼。
流程换汤不换药,她却乐此不疲,像个筹备庆典的小管家。
“今晚的风不大,我之前专门准备的木架呢?搬过来挂盏灯笼上去——对,四个角各一个,这样才够亮堂嘛。”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让寻常的庭院都添了几分鲜活。
看着她指挥时眼里亮晶晶的模样,继国严胜与继国缘一相视一笑,心底也跟着暖融融的。
这是被人放在心上郑重对待的感觉。
夕阳彻底沉落,夜色如期漫满庭院。
三人在院中的矮桌落座,吊在木架上的灯笼发出暖黄的光晕,将周遭的虫鸣与萤火都衬得愈发柔和。
天气恰好,晚风不燥,连空气里的草木香都透着几分慵懒。
饭菜吃得七七八八,竹制的食碟里只剩些残羹,鹤见桃叶起身,拿起一旁的冰好的清酒,给两人的瓷杯里缓缓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漾起波纹。
她双手端起酒杯,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眼底盛着满当当的笑意,声音轻快:“恭喜两位~三十五岁生日快乐呀~今年也要成为最快乐的一年喔!”
继国严胜双手举杯,嘴上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过是又老了一岁,有什么好恭喜的。”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少,往前一送:“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庭院里响起,瓷杯相触的瞬间,将倒映在其中的星光一并撞碎。
继国缘一也柔和了眉眼,端起酒杯,目光认真地看向鹤见桃叶,声音温软:“一直以来非常感谢桃叶小姐的关照。”
鹤见桃叶笑着用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眉眼弯弯吐槽:“哈哈哈,缘一每年都是这么说呢,好刻板的话。”
她说着,仰头便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清冽的醇香,她咂了咂嘴。
继国严胜摇头失笑:“虽然你对酒精的吸收很差,但还是慢点喝吧。”
鹤见桃叶歪头一笑,揶揄道:“那你还给我添酒?”
继国严胜不置可否。
酒足饭饱,桌上的残羹被挪到一旁,庭院里的虫鸣依旧婉转,萤火虫绕着廊下的纸灯翩飞,暖黄的光洒在三人身上,连晚风都慢了下来。
鹤见桃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了屋内,没一会,她笑眯眯揣着手出来了。
正当兄弟二人疑惑的时候,她来到二人面前,一下伸出手,一边一个,掌心向上:“将将~还有生辰礼物,差点忘了。”
其实这每年都过生辰,哪里有那么多新奇玩意儿送。
平日里鹤见桃叶瞧见合心意的小玩意、好用的物件,也总会随手塞给两人,早已是常事。
今晚的礼物算不上贵重,只是两枚巴掌大小的布艺御守。
御守是素色棉布做底,边缘用深色棉线细细锁边,一枚绣着沉稳的月亮和松柏纹样,另一枚则是柔和的太阳和杉木纹路。
连穗子都选了和两人常穿衣料相近的颜色,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继国缘一先伸手接过,拇指轻轻抚过,发觉上面的布料顺滑到不可思议。
他眉眼间满是惊喜,向来平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精致的御守,一定是香火极盛的大神社才有的。”
他话没说完,眼底的疑惑更浓,手里的御守却爱不释手地反复看着,动作倒是不敢太重,生怕弄坏了这精巧的物件。
一旁的继国严胜也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触到平整的布面与工整的绣纹,眉峰微挑:“我们住的这处偏院附近根本没有这般讲究的神社,你最近有我们跟着,好像也没怎么自行外出吧?究竟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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