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在好吃嘴小雨带领下,已经把老街上哪家肠粉最滑、哪家煲仔饭锅巴最脆、哪家凉茶铺的斑痧最苦摸得一清二楚。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绕着老街跑三圈热身,然后回民宿冲澡换衣服,再去小院报到。她住民宿不是图便宜,是离小院近。
赵飞教她的那套运气法门已经练到了第五段,气走督脉时灵台穴的滞涩感越来越轻,按照赵飞说的“不要硬推,让气自己渗过去”,她试着把运气速度放慢三成之后果然通了。通了的那天早上她从石凳上跳下来,兴奋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发现赵飞正端着茶杯看她,赶紧收敛表情坐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憨态可掬。
这天上午,林婉儿照例在院子里练完枪法,正准备去擂台那边帮忙整理报名表,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陆小曼。
“小曼姐?”
“婉儿,今天有空吗?我和秀子在万象城逛街,想约你一起。”陆小曼的声音背景里有轻柔的爵士乐和隐约的杯盘声,应该是在某家餐厅。
“万象城?我还没去过深城的万象城呢。几点到?”
“十一点,北区一楼那家意大利餐厅门口碰面。”
“好。”
林婉儿挂了电话,把白蜡木杆靠墙放好,回民宿换了身衣服——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搭一条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九分裤,脚上是一双平底芭蕾鞋。她把头发解下来重新梳了一遍,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支润唇膏涂了一下,然后出门叫了辆出租车。
万象城是深城最高端的商业综合体之一,北区一楼全是国际一线品牌的旗舰店,工作日的中午客流不多,偶尔有几个拎着购物袋的贵妇从旋转门里进出。林婉儿到的时候陆小曼和三井秀子已经坐在意大利餐厅靠窗的位置了。陆小曼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三井秀子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安静。桌上已经摆了三碟精致的意式前菜和两杯白葡萄酒。
“婉儿,这边。”陆小曼抬手示意。
林婉儿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她注意到三井秀子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纸袋上印着意大利餐厅的标志,袋口露出半个保温盒的盖子。
“秀子姐好。”林婉儿礼貌地欠了欠身。
“婉儿好。”三井秀子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普通话说得比很多本地人都标准。她端起白葡萄酒杯,朝林婉儿示意了一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点了三份海鲜意面。”陆小曼把菜单放在一边,“这家餐厅的墨鱼汁意面是全深城最好的,面是手工现做的,墨鱼汁也新鲜。秀子每次来都要点。”
“第一次吃墨鱼汁面的时候,”三井秀子补充道,她的中文没有任何口音,不仔细听会以为她是在国内长大的,只是偶尔在句尾会停顿半拍,像在确认用词,“我把嘴唇吃得全黑了,小曼笑我在模仿视觉系乐队。”
“然后她报复我,过了几天约我去吃抹茶千层,那家抹茶粉给得足,我吃完一嘴绿,跟刚在花圃修剪完草坪似的。”陆小曼面不改色,“现在那家千层店关了,每次路过她还故意说‘好可惜,你最喜欢的绿色没了’。”
林婉儿哈哈大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才缓过来,“我爷爷有一个老部下,东北人,说如果谁惹他不高兴就请吃全绿宴——凉拌菠菜、蒜蓉西兰花、韭菜盒子。下次你们来京城,全绿宴和全黑宴可以一起上。”
三井秀子认真地点头,“可以的。全黑宴我可以负责墨鱼汁面和黑芝麻布丁。”然后她偏头看着陆小曼,“小曼,小曼也可以负责黑咖啡——虽然那不是吃的。”
陆小曼没说话,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眼底的笑意没能完全压住。
意面端上来时,三井秀子没有急着动叉子。她从座位上微微侧身,把那个精致纸袋拿过来,打开袋口保温盒盖子看了一眼,又重新盖好。赵飞不在这里,她带的点心不是给小曼和婉儿里的——林婉儿注意到,那盒点心从见到她的第一秒就放在桌边,像是秀子从家里出发时最先准备好的一样东西。
“这是给赵飞君的。”三井秀子见林婉儿在看那个纸袋,主动解释了一句,“今天早上做的,正好下午给他送过去。”
“秀子姐经常给赵师父做点心吗?”
“她何止经常。”陆小曼说,“她为了给赵飞送点心方便,直接在深城包了一层酒店。”
三井秀子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卷了一叉子意面。
“包了一层酒店?”林婉儿好奇地问。
“不是买,是租酒店。”三井秀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三井集团在深城有办事处,本来想买一套公寓,后来觉得酒店更方便——有商务区可以办公,有生活区可以住,还有厨房能自己做点心。离榕树里也不太远,开车过去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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