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刚才那一下……好快!”
“看着像武术动作啊……”
孙猛挣扎着从垫子上爬起来,脸上沾满了灰土,表情又是茫然又是羞恼,他显然也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摔的,只觉得莫名其妙就栽了跟头。
林砚站在原地,微微有些喘息,他自己也有些发愣。刚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结合了武术中“闪展腾挪”的身法和一点入门级摔跤的绊腿技巧,目的是化解危机,却没想到效果如此显着。
“都安静!”周猛冰冷的声音如同冷水泼下,瞬间压制了所有的嘈杂。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先是落在灰头土脸的孙猛身上,呵斥道:“扑击动作鲁莽,只用力不用脑,活该挨摔!归队!”
孙猛悻悻地低下头,退回队伍。
然后,周猛的目光转向了林砚。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他没有立刻评价林砚刚才的表现,而是走到林砚面前,沉声道:“你,出列。”
林砚心中微微一紧,依言出列。
“刚才,你用的是什么?”周猛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
“报告班长!”林砚老实回答,“是……是我以前练羽毛球和一点武术时学的下意识反应。”
“羽毛球?武术?”周猛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花架子。”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砸在林砚心上。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那并非花架子,它刚才确实有效地化解了攻击。
但周猛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指着垫子旁边一块空地,命令道:“格斗准备姿势,马步桩!双手虚握,置于胸前!给我扎稳了!”
这是惩罚。毫无疑问。
林砚抿了抿嘴唇,没有争辩,默默地走到指定位置,沉腰坐胯,摆出了标准得甚至有些过于刻板的马步桩。这个姿势对于下肢力量和核心稳定性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在经历了之前体能透支和加练之后,他的双腿很快就开始微微颤抖,肌肉深处传来熟悉的酸胀感。
“都看好了!”周猛不再看林砚,转而面向所有新兵,声音洪亮,“战场格斗,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敌人!你们刚才看到的,”他指了指还在扎马步的林砚,“那种躲闪、绊腿,看起来漂亮,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风险极高!你的闪避稍微慢零点一秒,或者判断失误,结果就是被对方直接扑倒、压制,失去所有反抗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示范孙猛刚才的扑击动作,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面对这种正面扑抱,最有效、最稳妥的反制是什么?不是躲!而是在对方近身的瞬间,利用全身力量,以额头、肘尖、膝盖等坚硬部位,猛击其面部、咽喉、肋部等要害!一击,就要让他失去战斗力!这才是军人该用的方式!”
周猛的讲解,配合着他那充满力量感和杀伐之气的示范动作,让所有新兵都感受到了真正的军事格斗与民间武术在理念上的巨大差异——前者追求极致效率和毁灭性,后者往往更注重技巧、闪避和制服。
“追求技巧,不是错。”周猛的目光再次扫过汗流浃背、咬牙坚持的林砚,语气稍微缓和了半分,但依旧严厉,“但前提是,你的技巧必须服务于实战,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敢于正面硬碰硬的勇气之上!没有这些基础,再漂亮的技巧,都是空中楼阁,都是——花架子!”
“花架子”三个字,再次清晰地传入林砚耳中。他扎着马步,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脚下的垫子上洇开深色的斑点。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在不断累积,但班长的训诫更让他内心受到冲击。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源自另一个领域的能力,在这个全新的、更加残酷的体系中,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被认可,甚至可能被视作歧途。
训练继续进行。其他新兵在周猛的指导下,练习着更加直接、甚至显得有些“野蛮”的对抗技巧。呼喊声、身体碰撞声、沉重的喘息声充斥在训练场上空。
林砚独自在角落扎着马步,仿佛被隔离在了这片火热之外。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是对意志和肉体的双重考验。他的双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腰背也开始发酸,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平视前方,努力维持着姿势的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周猛才仿佛终于记起了他,走了过来。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周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报告班长!因为我用了不实用的花架子!”林砚大声回答,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
周猛沉默了一下,绕到他身侧,突然伸出手,在他微微颤抖的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一拍。
“重心后坐了!马步都扎不稳,还谈什么技巧?”周猛低喝一声,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扶住林砚的腰侧,微微向前一推,纠正着他的姿态,“功夫是好的,但要化繁为简,融入军队的体系。要把你的‘巧’,用在发力上,用在时机的把握上,而不是用在躲闪和那些复杂的套路连接上。战场没那么多空间给你闪转腾挪,很多时候,就是硬碰硬!明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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