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脚下!前方左侧有塌陷!”
“保持间隔!注意雾中联络!”
他简短的口令在浓雾中传来,沉稳而有力。
林砚位于队伍的中段,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使之与奔跑的步频相协调。他尝试运用在实战中获得的某些体验——比如更加注意利用核心肌群来稳定背负沉重装备的身体,减少不必要的晃动和体力消耗;比如在通过湿滑的岩石或溪流时,更加注重脚步的落点和重心的瞬间调整,那种在子弹呼啸中锻炼出的、对身体精细控制的能力,在此刻的山地行进中同样发挥着作用。
他胸前的那套挂架,在奔跑中表现稳定。所有模块都牢牢地固定在基板上,没有出现任何松脱或剧烈晃动的情况,这确实比传统附包那种“叮当作响”的状态要好得多,尤其是在这种需要隐蔽(虽然现在是训练)和节省体力的长距离行进中。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之前在复盘会上提到的“重量分布与舒适度”问题——长时间背负,胸腹部的压迫感确实存在,尤其是在攀爬陡坡、需要大口呼吸的时候。
大约行进了一个小时,浓雾才开始有逐渐消散的迹象。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逐渐变薄的雾霭,将山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但随之而来的,是体力的急剧消耗和路况的愈发艰难。
“7号路线”名副其实。队伍开始爬升一段近乎六十度的陡峭山坡,坡面上覆盖着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往下滑落一小段,必须手脚并用,抓住旁边裸露的树根或岩石棱角,才能艰难地向上攀爬。沉重的背囊仿佛有千斤重,拼命地将人向后拉扯,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我……我操……这坡……比俺老家那柴火垛还难爬……” 赵虎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林砚身后传来。他体型壮硕,背负的机枪和弹药又最重,在这种地形下更是吃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但他依旧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扒住一块岩石,奋力向上。
林砚的情况稍好,他利用羽毛球训练中锻炼出的出色下肢力量和身体协调性,寻找着相对稳固的落脚点,一步步向上挪动。他甚至有余暇观察了一下赵虎的动作,发现他因为右臂不便,主要依靠左臂发力,导致身体平衡性有些差。
“虎子,重心靠前!用腰腹发力!别光靠胳膊拽!” 林砚回头喊了一声。
“知……知道了……” 赵虎瓮声瓮气地回应,尝试调整姿势。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李锐的命令:“到达坡顶后,原地休息五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装备!”
这道命令如同天籁,给几乎到达极限的战士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众人鼓起最后的力气,终于攀上了这道让人精疲力竭的陡坡。
坡顶是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地。大家几乎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也顾不得地上的湿冷,纷纷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取出水壶贪婪地补充水分。林砚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是依靠着一棵树干站稳,缓缓地喝了几口水,然后才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特别是挂架各个模块的锁止情况,确认没有因为刚才的剧烈攀爬而松动。
他看向赵虎,只见赵虎直接仰面躺倒在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有些发白,右臂袖子伤口处的布料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没事吧?” 林砚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靴底。
“死……死不了……” 赵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这坡……太他娘缺德了……设计这路线的人,肯定跟俺有仇……”
林砚无奈地摇摇头,递过去自己的水壶:“再喝点。”
短暂的休息过后,队伍再次出发。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山峦起伏。他们穿过阴暗潮湿、脚下满是腐烂枝叶的原始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他们蹚过数条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山间溪流,冰冷的溪水瞬间灌满作战靴,那种湿冷粘腻的感觉比负重更让人难受;他们沿着野兽踩出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模糊小径,在密不透风的灌木和荆棘丛中艰难穿行,作战服被刮得嗤嗤作响,脸上、手上也添了不少新的血痕。
途中,他们还穿插进行了几次临机设置的战术科目——比如在通过一片开阔地时,模拟遭遇“敌”空中侦察,全体人员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利用地形完成隐蔽;比如在密林区域,进行了一次短促的“接敌”反应训练,检验队员们在不同地形下的战术动作和射击姿势转换。
在这些科目中,林砚明显感觉自己比战前更加从容和专注。实战的经历,让他对“危险”和“战术”有了更直观的理解。在选择隐蔽点时,他会不自觉地考虑对方的侦察视角和火力覆盖范围;在战术移动时,他对掩体的利用和步法的控制也更加精细有效。他甚至在一次模拟突击中,下意识地运用了那次近身搏杀的经验,以一个极其迅捷低矮的侧滚翻接跪姿射击,动作流畅迅猛,赢得了李锐一个微微点头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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