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陈曦似乎被林砚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震住了,抽噎声小了一些,断断续续地开始解释那个导致崩溃的动态数组索引变量和整数溢出错误,以及他原本试图实现的、提升数据包排序效率的算法思路。
林砚屏息凝神地听着,尽管对那些深奥的代码术语一知半解,但他抓住了核心——陈曦的初衷是为了提升系统效率,他的算法思路本身或许有可取之处,只是实现过程中犯了致命的、不该犯的错误。
“好!我明白了!”林砚打断他,语速飞快,“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彻底冷静,写好你的检查,态度要极其端正,深刻挖掘思想根源,但也要把你优化系统的初衷和那个算法思路的价值写清楚!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想办法,无论如何,在你被正式调离岗位之前,拿出一个能证明你那个‘优化思路’确实有价值的东西!哪怕是理论分析,哪怕是漏洞报告,哪怕是将功补过的方案!证明你除了会犯错,更有能力解决问题!”
“可是……连长和指导员已经……”陈曦的声音依旧充满绝望。
“连队那边,我去想办法!”林砚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记住,陈曦,你是我们铁三角的大脑!别让一次错误就把你彻底击垮!脑子给我动起来!找出将功折罪的路子!等我消息!”
说完,他不等陈曦回应,便果断挂断了电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安慰都是徒劳,只有给予最明确的方向和最坚定的支持,才能把陈曦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放下手机,林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宿舍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询问。刚才他那番不同于平日沉稳风格的、如同战场临机决断般的通话,足以让战友们意识到出了大事。
“林砚,怎么了?陈曦出事了?”和王海住对铺的老兵李强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砚深吸一口气,快速将陈曦因私自修改代码导致通讯故障、面临严厉处分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记大过”、“调离技术岗”这几个字眼,依旧让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大家都是军人,深知这两项处分意味着什么。
“私自修改系统……这篓子可捅得不小……”李强咂了咂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
“陈曦那小子,脑子是好使,就是太轴了……”另一个战士也叹道。
没有人嘲笑,更多的是同情和一种物伤其类的凝重。在纪律部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而有些错误的代价,确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砚没有时间沉浸在众人的感慨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最终定格在赵虎空着的床铺上——赵虎因为腿伤未愈,这几天晚上都被安排到营部卫生所旁边的临时休息室住宿,便于换药和观察。
“我去找赵虎!”林砚丢下这句话,抓起桌上的帽子,转身就往外走。
“这么晚了,都快熄灯了……”王海提醒道。
“顾不上了!”林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风雷之势。
他几乎是跑着穿过营区漆黑的道路,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却无法冷却他心头沸腾的热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帮陈曦!立刻!马上!
营部卫生所旁边的临时休息室亮着灯。林砚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只见赵虎正龇牙咧嘴地靠坐在床上,那条受伤的右腿架在凳子上,一名卫生员刚给他换完药,正在收拾东西。
“林哥?你咋来了?这急赤白脸的?”赵虎看到冲进来的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试图展现他标志性的憨笑,但嘴角因腿上的疼痛而微微抽搐。
林砚没理会卫生员疑惑的目光,径直走到赵虎床前,言简意赅地将陈曦的事情说了一遍。
“……记大过,调离技术岗。”林砚用最沉重的语气,说出了最坏的结果。
赵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瞬间燃起的怒火:“啥?!记大过?调岗?谁他妈敢!陈曦那脑子多好使!不就是弄坏个机器吗?修好不就完了?至于吗?!”
他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腿,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他妈给我老实坐着!”林砚低吼一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现在不是嚷嚷的时候!处分还没最终定,还有机会!但需要我们去争取!”
“争取?咋争取?”赵虎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要喷火,“俺去找他们领导!俺跟他们说道理!陈曦是俺兄弟!不能这么对他!”
“光说道理没用!”林砚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军队讲的是纪律!陈曦违反了纪律,这是铁的事实!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胡搅蛮缠,而是去证明,陈曦的价值,远大于他这次犯的错误!证明他留下来,对部队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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