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马元超连忙抬起头来，不停摇动。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你也有杀人嫌疑，毕竟王诩的尸体是你藏到山洞里的。”

“唔、唔……”马元超抓起笔想写字，却迟迟不动笔。

简逸疑惑地与可芸对视一眼，随后缓缓问道：“马元超，你为什么不愿说清楚，林晨东是在什么地方把尸体交给你的。”

马元超咬了咬牙，开始写字。

“在他家，他叫我过去，让我把尸体弄走。”

“当时尸体在他家里？”

“呃。”

“林晨东提出，给你一笔钱，并且欠他的钱也不用还了，还把你母亲的手镯还给你，又承诺给你租房子住。你才答应帮他？”

“呃。”

“你答应帮他的时候，那辆车在哪？”

“唔、唔。”

“当时你不知道车停在哪？”

“呃。”马元超写到“我们谈好了，他去开车过来，我去买塑料布。没买到，就买了塑料雨衣。”

“然后你给尸体穿上雨衣，从林晨东家背下楼，塞进了车尾箱里？”

“呃。”

“雨衣是在林晨东家附近买的？”

“呃。”

“把尸体转移进山洞之后，你为什么不带走雨衣？”

纸上多了两个字“忘了”。

“你忘了带走雨衣？”

“呃。”

简逸十分意外，“你怎么会忘了带走雨衣？”

马元超苦着脸，一副无奈的表情。

“雨衣上并没有你的指纹，你怕什么呢？”

马元超写到“卖雨衣的人认识我”。

“卖雨衣的人怎么会认识你？”

马元超继续写上“老乡”。

“你的老乡在林晨东家附近卖雨衣？”

“老乡开的杂货店。”

“如果不是你自己冒出来，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你！”

马元超苦笑，接着写到“我常常梦见那具尸体”。

“你是因为内疚和恐惧，才故意让警方注意到你？”

“呃。”

“那你也可以直接找我这位同事，把帮林晨东处理尸体的事说出来啊！”

“我怕警察不相信我，怀疑是我杀人。”

“车是林晨东的，砂石厂的保安看到那辆车进入西面的采砂区，他并没有看见你。”

“开始我也不想暴露自己，摸进她家以后，又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警察。只知道她经常和警察在一起。”

“所以你故意让我们关注雨衣，就是想看看警方会不会从雨衣这条线索，查到你身上？”

“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我了。”

简逸长长叹了口气，慢慢理解马元超的做法。其实他也很矛盾，长期受愧疚心理困扰，既害怕警察怀疑他杀人，又想看看警方能不能从雨衣这条线索查到他。

马元超不但穿上雨衣去弄响可芸家的门锁，还把雨衣放进可芸车里。如果警方在山洞中找到雨衣后，还查不到马元超身上，那他今后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同时，警方也会竭力调查洞中那具骸骨。马元超也总算是为那具骸骨做了一点事，在心理上，多少会减轻一些自责。

他虽然不知道那具尸体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死的，但总觉得自己帮林晨东处理尸体，很对不起那个死者。所以他才故意暴露自己，警察要是查到他，他就尽量配合警方。若是查不到他身上，那就是天意，他也不必再对那名死者满怀愧疚。

说到底，马元超搞出那些小动作，就是在赌运气，也是想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简逸揣测出马元超的心理后，对他反倒多了几分好感。一个为求心安，而宁愿向警方坦承犯罪行为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他可能会为了几万块钱帮林晨东处理尸体，但应该不会杀人。

可芸看简逸半天不说话，不由有些心急。

“马师傅，你说林晨东把你叫去他家，当时是几点？”

马元超提笔写到“晚上九点。”

“那么晚了，杂货店还开门？”

“我老乡十点才关门。”

“你到林晨东家的时候，王诩的尸体，在什么位置？”

“在房间里。”

“是林晨东的卧室？”

“是另一个房间，躺在靠墙的地板上。”

“你去买雨衣的时候，林晨东去开车过来。那尸体是什么时候背下楼的？”

“凌晨两点，早了怕碰见邻居。”

“然后你们等到天亮，你才开车去魏远？”

“嗯。”

“尸体放上车以后，车停在什么地方？”

“林晨东开走了，他叫我早上到高速路口等他。”

“当时你住在什么地方？”

“平阳巷。”

“和你母亲住在一起？”

“当时我妈在住院。”

“她生病了？”

“胰腺癌，我需要钱，才答应帮林晨东。”

“你十九号上午开车去魏远，怎么下午三点左右才到砂石厂？”

“下高速后，我在路边犹豫了几个小时，一直到下午才去砂石厂。”

“你对砂石厂很熟悉？”

“我在那附近的村子长大的。”

“所以林晨东一提出，让你帮忙处理尸体，你就想到那个山洞了？”

“是，我知道采砂区扩大以后，就没人去那个山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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