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还是雾蒙蒙一片,但只过了几息,几个帆影便从海平面升了起来。
“方儿,你真是好眼力。”王寿光奇道。
“看了七八年的夜空星辰,是比寻常人眼尖一些。”沈方解释道。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几艘一千料的官船终究离昌国码头越来越近,官船的旗杆上面挂着两面刀旗,皆是红底金字,分外耀眼。一面刀旗上面绣着四个大字“奉旨宣慰”,另一面刀旗上绣着六个大字“两浙宣慰使章”。
不等钦差使臣的官船靠岸,在昌国码头等候的鼓吹手便在沈氏集团主事的指挥下,吹奏起欢快的迎宾乐曲。整个码头人声鼎沸,让官船之上的章衡颇为意外。
“薛大人,这昌国县似乎繁华更胜明州。”章衡奇道。
明州知州薛原端拱手回禀道,“钦差大人明见,这昌国县上衔天恩,下有沈家经营,昌国城内、城外有五万百姓,若论繁华比明州尤盛。”
“章某记得王知县到昌国之时,昌国县刚奉旨兴建,如今一年不到,便有如此景象,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章衡从王孝锡给他的来信中,已经知道昌国今非昔比,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想象不到昌国竟然富庶如斯。
“若不论人口,单论富庶,这昌国已居大周诸县之冠,此乃格物之利。”薛原端的解释让章衡对此行的意义又重视了几分,若取来沈家的技术,只怕大周兴盛有期。
两浙路宣慰使章衡、宣慰副使尤启甲、秦林等人等岸后,鼓吹手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连围观的百姓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便是这等训练有素,在其它州县何曾得见,章衡正在胡思乱想间,只见迎面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传说中死而复生的钱塘二杰之一,沈家二公子沈方,只见他身材颀长,面貌俊郎,虽然刚到十五岁,但却一股久居人上的豪迈气势。
章衡暗暗称奇,一边接受沈方等人的跪拜之礼,一边仔细打量沈方及他后边这些沈氏产业的股东。
“草民沈方跪见天使,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圣躬安!”章衡端正身体,朗声回道。
见礼完毕后,章衡亲自将沈方扶起,“二公子,久仰大名,如今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章伯父折煞小侄了,小侄月前自取表字为子矩,章学士亦可直呼小侄名姓。”
“子矩?此表字甚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贤侄有如此见地,足见家学渊源,他日必可金殿折桂。”
“章伯父谬赞,胜吉六年,章伯父在群贤荟萃的丁酉科拔得头筹,传为士林佳话,小侄虽然孤陋寡闻,但也有所听闻,章伯父乃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和榜样。”
丁酉科状元乃是章衡一生的荣光,章衡见沈方如此识趣,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殆尽。
随后章衡将尤启甲、秦林两名副使引见给沈方。虽然众人皆知枢密使秦源与沈括有隙,但沈方还是对秦林表现地颇为客气,倒让秦林有些受宠若惊。
至于昌国主薄易延君、翁山巡检司黄俊义等昌国县官吏,见过三位钦差及明州知州薛原端后,章衡依旨,当众对这些昌国官员进行了慰问嘉奖。易延君、黄俊义等人受宠若惊,赶紧跪地叩谢天恩。
“贵县王知县奉旨进京面圣,回昌国后自然还有恩赏,尔等众官吏应精忠王事,恪尽职守,万勿有任何差错!”
“遵天使上命,请尊使放心!”
章衡摆了摆手,易延君、黄俊义等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闪在旁边,他们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分寸,这个场合露个面,混个脸熟即可。
沈方见章衡训话完毕,便问道,“章伯父,昌国有新式马车和四轮车,不知要乘坐何种乘具?”
“贤侄,章某奉旨前来,有巡视查阅之差使,这四轮车也是巡查之项,不如就乘四轮车。”
沈方拍了拍手,十余辆装饰一新的四轮车便各由沈氏集团两名亲卫队员驾驶,停到了众人面前。沈方打开车门,与王寿光一起,陪同章衡、尤启甲、秦林三位同乘一车。这四轮车经过改装,车厢之中两排相对而坐,乘坐六人也颇为宽松。两排座骑之间有一小茶几,上面早已准备好各式新鲜果味,象香蕉、芒果、荔枝等大周难得一见的果味,在这昌国却是寻常之物;车厢四周全部镶嵌有大块的玻璃,坐在车内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景象。
章衡、尤启甲两人坐在后排真皮包裹的坐位之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贤侄,这四轮车颇为奢华,售价必然不菲吧?!”
“章伯父,此乃加宽、加长的迎宾车,整个大周目前也只做了这么一辆。这车乘坐舒适,但有一样不好,需在水泥道路之上,方可体现其速度,若是寻常石板路或土路,颠簸劳顿不说,负责骑乘的工人也颇为费力。一般的四轮车比这辆车小一些,重量也轻,适合在其它道路行驶,售价三十贯。”
“三十贯?比一般的马车还要贵五成,虽然不需要马匹,但是一般的百姓还是买不起啊。”章衡叹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