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社村里住了许多军官,都是性格爽直的习武之人,和他性格相投,很快就熟悉了。
大伙知道他是王教头的徒弟,也很给他脸面,还凑在一起办了一场宴席,为他接风洗尘。
史进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类,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每天找人吃酒闲谈,切磋武艺,生活悠闲快活,乐不思蜀,把回华州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了。
转眼过去了七八天,这天他通过了申请,被允许到军事学堂和军营去参观。
史进到了地方,见气氛肃穆,严肃紧张,充满了压力,所有的熟人都收起了随性之态,认认真真的练兵练武,或是皱着眉头苦学文化,对他爱理不理。
他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才知这段时间其他人都把自己当孩童一样哄着玩,羞愧之余,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其中。
有了危机感之后,他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到少华山去。
下午去找师父告别,得知王进带兵巡逻去了,可能好几天都回不来,便骑上马去工地上找王进。
到了地方民工正好下工,聚居地嘈杂混乱,繁忙喧闹,狭小的道路上挤挤挨挨到处都是人。
史进牵着马在人群中走着,忽然看到前方一个人影,瞳孔顿时一缩,急忙闪到窝棚后面,从棚子缝隙里往外窥探。
只见一家临街的酒棚里,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客人,大都是刚下工的民工。
靠墙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一身蓝绸短袍,穿着着翻毛马甲,头戴狐裘棉帽,看模样似乎像个商人。
这人和其他三个民工混坐着,嘴里吃着酒食眼睛却盯着外面的街巷,贼溜溜四处乱瞅,长相也贼眉鼠眼的十分猥琐。
“贼鸟,总算让我又遇到你了!”
史进看清那人的长相,正是偷自己钱财的小贼,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在旧衣摊上买了一身肮脏破衣换上,又背了一个运土的大筐,给了小贩一把铜钱,让看好自己的马,再用破头巾裹住头面,缩着脖子走进了那间酒铺。
他的样子和其他民工并无两样,瘦小男子也没在意,看了一眼就继续在过往人群里乱瞅。
史进走到男人旁边的桌上,用刚学的山东话请其他民工让了个位子,然后叫了一角酒和一碟花生。
小二送上酒菜,史进手脚笨拙的掏出钱袋付了钱,然后又把钱袋系在后腰上。
那瘦小男子看到他的钱袋鼓鼓囊囊,眼睛一下亮了。
几口吃喝完了,起身往出走,经过史进身后时,腰一弯,就把手伸向了钱袋。
“贼鸟,还敢伸手!”
史进突然举起身边大筐扣了过去。
瘦小男子大吃一惊,急忙弯腰向前蹿去,却被史进脚下一绊,一下滚倒在地。
史进踢翻桌椅赶了上去,又是一筐扣下,瘦小男子刚爬了起来就被大筐扣在里面。
史进一手按住大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就是变成泥鳅王八,也逃不出爷爷的箩筐!”
瘦小男子在筐里挣扎不动,尖声叫道:“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戏弄于我?”
史进扯掉面上头巾,在筐上踢了一脚,喝道:“贼鸟,还认得爷爷吗?”
那瘦小男子从箩筐缝隙里往出一看,不由惊叫出声:“啊呀!怎么是你?惨也,中了你这小子的奸计!大爷常年打雁,今天被雁叨了眼!”
史进骂道:“你这贼鸟,跟了爷爷一路,在大名府把爷爷的钱偷了去,害得爷爷吃了好几天西北风。竟然还敢跟到扈家庄来,怕爷爷逮不住你吗?”
瘦小男子闷了一会,求道:“好汉放过我一次,我把钱加倍赔给你,你我交个朋友如何?”
“呸!”
史进吐了一口,骂道:“谁和你这种低贱腌臜的贼鸟交朋友,不怕辱没了先人!”
男子也怒了,在筐里骂道:“爷爷偷钱低贱,你这厮拦路抢劫就不低贱?爷爷至少没有欺人伤人,你不仅抢钱,还杀人。你丧尽天良,有什么脸说爷爷低贱!”
史进大怒,正要翻开筐把人抓出来,巡逻的兵卒到了,持械围住他,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打斗?”
史进把自己身份说了,指着筐里说道:“几位军爷,这小贼是惯犯,之前在大名府偷过我的钱财,这下又来扈家庄偷盗。幸亏遇到了我,将之逮住,不然又不知有多少穷苦人的工钱被他偷了。”
巡逻队得知他是王教头的徒弟,态度立刻好转了,过去把筐揭开,将里面的瘦小男人抓住绑了起来。
自从上次那支巡逻队被扈成惩罚之后,巡逻队做事再也不敢马虎,把男人押着往当地司法所而去,同时也让史进和几个证人一同前往。
民工聚居地的司法官是每日轮换的,今天正好是裴宣亲自来值班。
这位铁面孔目问清楚男人叫做刘二,当堂审问过罪犯人证之后,直接判了刘二死刑、立即执行!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史进在内都认为判决太重,偷窃的小贼而已,怎么整得比造反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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