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便让到路边,看着马群轰隆隆走了过去,可能有四五百匹,前后左右还有一些披头散发的汉子,把马群控制的异常有序。
石宽走在最后面,身边还跟着鼓上蚤时迁,二人满面风霜,却都一脸开心的笑容,一起朝扈成拱手施礼。
互相问候了几句,跟着马群后面边走边谈。
扈成问道:“这趟似乎马匹更多,买了多少匹?”
石宽道:“辽国的马贵,小人把茶和布匹一直运到女真人在老林子的营地里,不用花钱,直接就能换到马。”
“最近女真人和契丹人打出了真火,契丹人封锁了边境,女真人急缺布匹茶盐铁等物,马匹价格就降了下来,所以以前能换三百匹的茶帛,这次能换五百匹。”
扈成疑惑道:“辽国人如何能坐视你一个宋国人把物资输送给女真人?”
石宽笑道:“小人之前对大人说过,辽国官员比宋国的还要腐败,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当没看见。”
“怪不得辽国亡得那么快!”
扈成心中暗忖,又指着那些赶马的汉子问是什么人。
石宽道:“这是我从辽国马市上雇来的鞑人,都是北地草原上一些小部落的牧人,到辽国来谋生,我看他们便宜好使,正好雇来赶马。”
“这趟马多,又因为曾头市的事,我必须用些人手来保证安全。这些鞑人不但能赶马,还能厮杀搏命,用着很顺手,一路上省心了不少。”
他看向身边的时迁,说道:“幸亏时迁兄弟早早赶来报信,又引了我走了一条小路,不然我就撞到曾头市的圈套里去了。”
时迁像只猴子一样坐在马上,呲牙笑道:“小人是奉了大人的命令去找石大哥的,是大人谋算的好,并不是我的功劳。”
扈成道:“时迁莫要自谦,你跑了一趟能把石叔父安然带回就是功劳,换做其他人或许还办不到呢。等回到庄子里,吃完接风宴之后,你就去找许参谋注册军籍!”
时迁激动的叫道:“小人等不及了,现在就去。”
扈成笑道:“你不想歇息,那就去吧。”
时迁急不可耐的打马去了。
石宽和扈成聊着路上所见,说道:“女真人的强悍出我所料,本以为他们只是一伙盗贼而已,没想到竟然屡次打败了契丹人的军队。我有幸见识过一次,个个如狼似虎,两三倍的辽人都被打的落花流水。”
“不过,他们早晚还是要败。女真人太少了,只有数千勇士而已,又在苦寒之地补给奇缺,辽军再弱也有百万大军,不可能打得过,最好的结局也只是遁入老林子里当野人。”
扈成微微一笑,说道:“金辽之间会演出一场好戏,我们拭目以待吧,你在路上也要小心点。”
当世之人都不相信女真人能翻起大浪来,若是没有后世记忆,他肯定也这样认为,给石宽解释也没用,自己知道并且做好准备就行。
“只有女真人一条买马的渠道吗?”
扈成担心东北方向的战争规模越来越大,怕这条商路也维持不了多久,便问道:“北方草原上的鞑人那里买不到马吗?”
石宽摇头道:“鞑人那里的马不少,就是马种不好,又矮又小像驴一样,除了皮实之外,没有其他好处,有那功夫不如买好马。”
“辽国也有好马,就是贵,而且很难大量买到。东北渤海那里的马种好,还有西北吐蕃、党项那边的马种也不错。”
“再往西的西域那一带,马种最佳,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不过都太远了,路上容易出波折,还是买女真人的马最合适。”
扈成也知道西亚那边有好马,特别是阿拉伯马,异常神俊,连后来的蒙古大军都盛赞不已,便道:“我听人说过,沿着古丝绸之路越过葱岭,再往西的大食国有许多千里驹,比汗血宝马还好。”
“庄里马场正在培育良马,你去和皇甫嵩商议一下,派人去西边找异域的商人试试,看能不能用高价买一些千里马做种马。”
石宽也不多问,拱手道:“小人一定办好。”
马群被送到独龙岗下的马场里,皇甫嵩和马场马夫兴高采烈地的迎接新马入场,将之赶到一个巨大的马圈里,然后按公母年岁和青壮程度做标记,分别送到各处独立的马厩。
马场里有驯马、套马的马夫,都是熟练工,技术却不如雇来的十几个鞑人牧民。
皇甫嵩看上了这些粗野的牧民,便挽留他们在扈庄家当马夫。
这些鞑人牧民和宋国的流民差不多,都是处在饿死边缘的穷人,只要有口饭吃,做什么事都无所谓,能在富裕的宋国安顿下来,他们自然愿意。
但牧民们也有家人,正在北方等着他们带物资回去救命呢,返回草原之后,没有商队的人领路就无法通关回到扈家庄来。
于是只能遗憾拒绝了皇甫嵩的好意。
牧民和皇甫嵩谈话时说到:今冬草原发了雪灾,靠南边的部落都活不下去了,有的南下辽国抢掠,有的流落辽国给人做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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