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前扈太公偶然对他说起,自己还有一个五弟,因为不满家族内讧愤然离家,走了二十多年再没联系过,据说搬到湖州去了。
扈成听说这位五叔是老一辈里唯一的秀才,子女也都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便想找他们回来帮助自己管理事业,于是就派人去湖州寻找。
之后便没有消息,扈成以为肯定没戏了,渐渐就忘了此事,没想到突然传来了好消息。
问起详情,扈太公把派出去的庄客叫上来回话。
那庄客也是忠勤之人,在各地寻访了四个多月一直都没有放弃,还真让他把人给找到了。
庄客讲述道:他依着扈太公给的地址,到湖州寻人,却没有找到人。在周围打问了一遭,说是十几年前就搬走了,好像搬去杭州了。
接着又到杭州也没有找到,几个人又分散开来各处打听,一路找寻,整整找了小半年,最后终于在沂州找到了!
“竟然在沂州!”
扈成很是意外,道:“五叔原来一直住在山东地面上,离老家也就五六百里地,居然连封信都不回?”
扈太公叹道:“他当年离家搬走时就发了话,再也不认我们这些薄情寡义的兄妹了。老五犟的很,读书读傻了,死也不会反悔的。”
扈成问那庄客:“我五叔一家现在如何?”
庄客说道:“五姥爷对小人说,他原先在江南做了点绸缎生意。原本还算富裕,后来生意越来越差,为了谋生,便搬了两次家,在润州定居下来。”
“十几年前老夫人病逝了,五姥爷又娶了当地一个富户人家的寡妇,依附在那家门下,生活还算安稳。”
“再后来,那家人在润州得罪了官府,只好卖了家产搬到沂州避祸。又过了几年,那家的家主也去世了,家中男丁也因为官司死得死逃得逃,五姥爷就接手了家产,成了那家的主人。”
“哦,赘婿翻身做主人了?”
扈成听笑了,忍不住对扈太公说道:“我这五叔的运气和智慧都很不错嘛,这种好事都能轮到头上?哈哈哈。”
“什么赘婿?莫要胡说!”
扈太公斥了一声,也不禁笑了出来,抚须道:“老五毕竟是读书人嘛,又是个正人君子。那家人一定看上他品性正直才把家产交给的,要不怎么不是其他人呢?”
“所以你这些年白担心了,五叔日子快活着呢。”
扈成调笑一句,让庄客详细说说。
庄客继续说道:“五姥爷虽然接掌了那家家产,其实也过得不是很顺心。”
“那家原先富甲一方,但经过数次波折之后,到了沂州也只剩几百亩田地了,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五姥爷操心的头发都白了。”
“……”
扈家父子一下笑不出来了。
扈太公焦急问道:“老五现在很困难吗?”
庄客说道:“五姥爷是外人,那家人很多都不服他,本地人也欺负他们,还有山上下来的盗贼也经常来讨要钱粮。”
“他现在内忧外患,焦头烂额,所以没有脸面联系老家兄弟。以小人看来,五姥爷一族气象衰败,破财亡家,也就这两三年的事。”
“……”
扈家父子的脸色更加难看,都沉默无语。
静了片刻,扈太公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叫道:“不行,我要去见老五,把老五接回家里享福,不能让他再受罪!速速给我备车,我今天就出发!”
扈成急忙拦住他,劝道:“大冷天的,你年纪也大了,折腾个甚?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再去。”
扈太公焦躁叫道:“我还能活几年啊!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五,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马上就要见老五!”
扈成道:“你才五十多岁,没病没灾的,再活个二十年也轻轻松松,等上一个月算什么?”
扈太公思弟心切,竟然哭了起来,干嚎道:“人事无常,谁知哪天就死了呢,老五那边更苦,别出了事故走在我的前面,我们兄弟就再也见不到了。呜呜呜,你不要拦我,我就要去见老五!”
他一把年纪了还哭,孝字当头,扈成有些顶不住了,只好说道:“好好,我命人用豪车、软轿楼船去把五叔接过来行不行?”
扈太公这才收起哭声,点头道:“也好。今天就派人!”
扈成叹了口气,对那庄客说道:“我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劳烦管事再跑一趟,把我那五叔接来见他。”
庄客迟疑道:“五姥爷性子倔强的很,我也曾请他到扈家庄来探亲,他却吹胡子瞪眼,说就算穷死饿死也不回去,让我休要再提此事。庄主让小人去接他,小人怕是劝不动他。”
“我就知道不行。”
扈太公嘀咕了一声,又站了起来叫道:“派人去没用,还是我自己去!”
天寒地冻的出远门,扈成放心不下他,只好说道:“我去!我去接行不行!”
扈太公摆手道:“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你不要去,我知道保重身体。”
扈成认真说道:“家里的事情我会安顿好,如今庄里之人各司其职,我离开也能顺畅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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