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支持毛呢厂改革，并不仅仅是在会议上举手同意。”张庆贺声音有些轻：“他是想用你上桌吃饭的资格，交换我手里的权力。”

张琢脸色立刻就变了：“爸，这个条件你不能答应他。”

张庆贺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就算还能往上走走，也走不太高了。但是立伟不一样，只要能坐上毛呢厂改革的这趟快车，他会比我走的更远更高。”

说着，张庆贺看着自己女儿，笑了起来：“我就你一个女儿，立伟我是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的，只要你们能好，我付出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焦立伟愣愣的看着自己张庆贺，这么多年，老丈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动了。

“爸，我……”

张庆贺一摆手：“立伟，你是我女婿，是我半个儿子。趁着现在我还有点用，能为你做一点是一点吧。”

张琢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爸，如果你答应了，是不是只要牵涉到毛呢厂的事情，你都得出手？”

“闺女，你要是走仕途，成就绝对会在爸爸之上。”张庆贺看着自己女儿，有欣赏也有遗憾：“不错，只要牵扯到毛呢厂，我就得出手，不然立伟就算是上桌也喝不到汤。”

张琢眉头皱的更紧了：“毛呢厂改革涉及到印家，如果周安东……”

张庆贺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更加欣赏了：“所以说，没有我托着，立伟想要上周安东的桌子吃饭，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安东说立伟没有价值。因为在周安东和印家的这场较量中，立伟连摇旗呐喊的资格都没有。”

“爸！”张琢眼里满是担忧：“以周安东的性格，他要是把你当枪使，让你在前面冲锋陷阵……”

张庆贺笑了：“既然腰托立伟上桌，让我在前面冲锋陷阵又如何？”

张琢眼圈红了，声音哽咽的叫了一声：“爸……”

张庆贺急忙起身抱住自己闺女：“傻丫头，你还是没有看明白啊。周安东这个人有能力有手段，更是杀伐果断。我要是上了他的船，不见得是坏事儿。”

张琢沉思了一下说道：“要是你答应第二条，仅仅是对付孙保存呢？”

张庆贺叹口气：“孙保存是印家的人，我选择第二条，也是得罪印家。所以，我还不如直接上船，有我在前面顶着，立伟也能轻松很多。”

“爸！”焦立伟终于说话了：“如果你答应周安东，佟家那边……”

“佟家？”张庆贺冷笑一声：“这次争夺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佟家没有出一点力，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

张庆贺一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这几天我找个时间，给周安东打个电话。”

焦立伟有些不满的说道：“周安东应该亲自去见你才对，我会通知他。”

“你当周安东只是普普通通一名干部吗？”张庆贺无奈的说道：“你信不信，一旦你去他办公室，让他来见我，你永远都没有上桌吃饭的机会了。到时候，你就算不想走，我也得想办法把你调离毛呢厂了。”

“行了”张庆贺说道：“你们赶紧走吧，我也累了。”

……………………

黑暗笼罩了整个京城，距离鼓楼菜市场不远的一处民宅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昏黄的灯光亮起，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妈，你怎么样，我去给你拿药。”

“不……不用！”随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妈就是有点着凉了，没事儿的。”

“呜呜呜……”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玉娟，是妈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妈没有用，红红也丢不了，你的家也不会散，你也不会因为找孩子被车撞。”

“妈！”刘玉娟听着很是压抑：“这怎么能怪你，只能怪我的命不好。你也别说拖累我的话，如果你不在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就是粗重的喘息声：“玉娟，妈活不了几天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有你活着，才能找到红红。”

“红红！”刘玉娟的哭泣声停了，接着传来了笑声，只是这个笑声听着比刚刚的哭声更加压抑：“我找不到她了，永远也找不到我的红红了。”

“不会！”苍老的声音说道：“只要你活着就有些希望，如果你不在了，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屋里的人并不知道，在黑暗中，窗前有三个身影在静静听着屋里母女的对话，其中一个身材苗条的身影肩膀还微微耸动着。

直到屋里母女不再交谈，灯光熄灭的时候，那个苗条的身影抬起手在眼睛上一抹，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屋内传来刘玉娟警惕的声音。

苗条身影压低声音说道：“刘玉娟同志，我们是公安局的，把门打开，有点事情找你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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