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洛笙歌趁着狂暴时效还长,直接身影如风,去了附近关押周义的天牢。
天牢守卫众多,洛笙歌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终于低调了一回,选择潜入,而不是闯入。
她根据周颖未来片段中的画面,一间牢房一间牢房的找。
终于在地牢最后,一间阴暗潮湿,还时不时有老鼠吱吱叫的牢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彼时,里面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家庭争吵。
“爹,你就去跟少帝服个软认个错,求他放过我们吧。”
一个穿着囚服的青年对周义苦口婆心道。
他是周义的儿子,周颖的弟弟,周蒙。
周义不动如山的坐在脏污的地牢,嘴角平抿一言不发。
周蒙这三个月受尽苦楚,不知劝了周义多少,周义却都油盐不进。
他咬了咬牙,愤怒出声:“爹,你说是堂堂大司徒,其实也就是陛下的奴才而已。”
“户部的钱是陛下的,他想建个鹿台而已,你凭什么阻止?”
“难不成你以为你执掌户部,户部的钱就是你的了吗?”
“你顶撞陛下是为不忠,又因为一己之私连累我和母亲姐姐是为无情。”
“像你这样不忠无情的之人,根本不配当我的父亲。”
他砰砰砰的开始敲牢房的门。
“放我出去,我自请脱离周家,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孬种的样子,气的周义猛地睁开眼,走上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脸面气的发青。
“你以为劳资想要你这种没出息的儿子?”
“看看你说出的话,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户部的钱乃百姓的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乃是天理。”
“少帝遭外戚蛊惑,无视各地如雪花一般的赈灾折子,还想劳民伤财建立享乐的露台,跟吃百姓的血肉有何不同?”
“当官不为民做主,还不如去街市买炊饼呢。”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本官身为大司徒,手里掌握着百姓的钱财钱财,就该恪尽职守。”
“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贪生怕死,天下百姓还哪来的活路?”
天牢里其他犯人听到这慷慨激昂的话,纷纷鼓掌,一个少年人躺在地上,身上都是鞭痕,却还不忘调侃。
“周老头,想不到你说话也有这么中听的时候。”
“之前我们工部去找你要钱,你抠抠搜搜的,我还画小人诅咒你呢。”
他语气虚弱,话音却充满了朝气,跟他满身是血的狼狈极为不搭。
周义转眸复杂的看着少年。
少年不过十四,出身簪缨世家的柳家,是有史以来最小的工部少司空。
因为帮好友司农少卿说情被少帝驳斥,就悄悄写话本内涵少帝。
结果被人举报入狱。
少帝罚他鞭刑,每日十鞭,什么时候打死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已经在牢狱里被折磨小半年了,心态却依然没崩。
跟他那个不孝子比,简直天壤之别。
周义旁边有个穿着囚服,满脸惊恐的妇女。
她看着反抗失败的儿子,忽然颤抖的拽着周义的囚服。
颤声道:“老爷……”
周义对她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担心说:“夫人,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这几日衙役刁难,给他们的都是馊饭,若不是有其他狱友的接济,他们怕是早就凉透了。
钱芳林不敢对上周义担忧的眼神,低声说:“老爷、你给我放妻书吧……”
周义瞬间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发妻:“你说……什么?”
旁边天牢的犯人顿时噤声。
钱芳林声音坚定一些:“老爷,给我放妻书吧。”
周义沉默了半响,开口:“夫人,你已经跟我下了诏狱,就算我给了你放妻书,你也出不去的……”
如果放妻书能救妻子和儿子,他早就这么干了。
钱芳林却说:“我会去求陛下,说一切跟我和蒙儿没关系。”
“惹怒陛下的人是你,凭什么我和蒙儿也要跟着受罪。”
“我不想被你拖累。”
一瞬间,周义的心仿佛凝结成冰,寒冬数日,他从未觉得有一刻像此时这么冷。
政务繁忙,他缺少教育周蒙的时间,把他教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他认了。
可他从没想过,与他少年相识的妻子也不理解他……
周蒙见母亲站在自己着这一边,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底气。
开始对周义发泄心中的不满。
“爹你整日只知道政务,何时想过母亲想要什么?”
“母亲身为大司徒之妻,每次和官夫人聚会,穿得还没有一个丫鬟体面。”
“家中吃用也向来节省,你看看姐夫,官职还没你高呢,却能让姐姐每日穿金戴银。”
周义反驳:“那是你姐夫经商所得……”
“屁!”周蒙冷嗤,“他之前与我喝酒,亲口说是贪污所得,经商不过是洗钱过明道罢了。”
周义顿时怒容满面:“林昊那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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