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尚书可有良策?”
“法。”荀彧确实想好了对策,“第一次科举不过试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局,不理会一些州郡倒也无妨,毕竟此次一定会问题重重。殿下,臣以为不如趁此机会将暴露的问题都整理出来,以此立科举之法,更加规范科举的形式。如此一来没能参与过科举的郡县也不会有什么愿议案,而且……殿下,这一次恐怕就有许多波折……”
“就按文弱说的办吧。”王弋也没什么好办法,“元皓,你定下个章程,然后派刑部的官员与大理寺的官员一同追踪此事,将所见到的问题都整理出来,以此为依据制定律法。”
“喏。”田丰起身应下此事。
王弋看着一众官员,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都是他倚仗的肱骨之臣,国策政令大多数都要与他们商议,然而今天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吵起来,要不是荀彧出手,这里说定会成为大朝那般的菜市场。
是时候敲打敲打一些人了……
“结党营私历来是朝堂大忌,诸位,刘宏酿下的惨案这么快就忘了吗?”王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若孤没记错的话,孤还没有因为此事惩罚过谁吧?诸位很多人的兄弟、亲族都在朝中任官,孤总不能因为诸位犯错就去牵连他们吧。”
“殿下宽宏——”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其实与马日磾争吵的人还真没有结党营私,他是中书侍郎,寒门出身,在世家中被人看不起,在地域派系中有因和王弋走得近而被提防。
说到底王弋的底层支持力量十分坚挺,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有着一大批死忠。
奈何结党这种事真的不能从一个臣子口中说出来,连荀彧都不敢沾染,马日磾是无所谓了,注定青史留名,赋闲后声望将如日中天,只要不触及谋反等君王逆鳞,现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但这话听在王弋耳中必然是一根刺,哪天王弋心情不好,刺就会化作长矛对着群臣一通杀杀杀。
中书侍郎确实是王弋的死忠,但也不能受这种无妄之灾啊,谁不知道王弋喜欢牵连满门?
“退下吧。”王弋摆了摆手,他也清楚臣子们的想法,但他已经极力让自己在政务上化身无情的机器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日后还能坚持多久……
有道是世事无常,无论是王弋,还是其他任何人,他们拼命想给无法避免的隐患找补,奈何有人就想着将窟窿捅得更大。
荀彧回到吏部后立即向吏部官员发出警告,不要在科举上闹事,谁曾想两天之后一封信件摆在了他的案头,看得他火冒三丈。
嘭。
荀彧看完信件后直接将茶盏丢了出去,周围还在忙碌的官员吓了一跳,看清怎么回事后更是噤若寒蝉。
没人知道谁能把温润如玉的公子气成这样,一个个恨不得将脑袋扎进公文之中。
荀彧长舒了一口气,将信收入袖口之中,走出正厅来到自己专门的书房之中,才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指甲生生在手掌上扣出血痕。
信是自家仆役送过来的,却不是什么家信,而是家中子弟写给他的一封求助信。
原来大上次大朝过后,有些不安分的人还是觉得王弋给的好处不够,依旧想要在科举上搞些事情。
他们打算联合起来抵制科举,也不明着抵制,就是报名之后不去参加,或是故意考得很差落榜。
这看似是一件对王弋来说很好的事情,实则不然,长期下去的话世家的力量必定会遭到削弱,但短期来说将会造成朝堂之中的人才空缺。
这个空缺并不是针对王弋的,郡学等高级学府还没有铺开,寒门和百姓的求学之路依旧艰辛无比,没有世家子弟的参与,前几次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质量必定会有极大的水分,王弋又不可能不给他们许以官职,让他们成为朝堂的中坚力量。
等到王弋百年,王镇继承大统之后,真正的麻烦就该来了。
世家子弟会重新通过科举夺回属于他们的官位,届时只要以无能为由清理掉选拔上来的寒门与百姓,官职依旧会被世家掌控,可就将沦为一个笑话。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计谋,不过是稍微有些远见而已,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荀家的子弟也不是来询问荀彧要不要参与的,而是想问问他要不要与那些世家做出切割,省得王弋释放怒火的时候连累到荀氏。
当然,有荀彧几个兄弟以及荀攸在朝中坐镇,王弋不太可能牵连荀氏,但荀氏家大业大的,免不了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只要在大事上干净了,王弋肯定不会去追究小事。
让荀彧真正愤怒的是这些人疯狂的行径,王弋是如何培养王镇的,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那已经不是有意让王镇继承大统了,而是在手把手教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王弋能放过那些人?
“铺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挑崎岖坎坷的小路,死了也怨不得别人。”荀彧回了信件,让荀氏赶紧和那些人切割,自己则开始思索用个什么办法能让王弋平息怒火,不要连累太多人,“来人,备车,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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