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医疗部里,老酋长满脸胡茬的鞋拔子脸贴着张凡的脸,说着让人脸红的话,什么想念了,什么我的老朋友了!
他是一点都不尴尬,如果是个普通人,前一段时间才坑过对方,就算不内疚,但见面也多少会尴尬的。
可在老酋长这里,没有任何的影响,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一样,反而比以前更热情了。
颇有一种老渣男遇上旧情人的感觉。
张凡揉了揉脸,本来是板着脸的,但对方这么热情,而且一见面就说带礼物来了。
张凡被老酋长那混合着昂贵香水与淡淡檀木气息的热情拥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对方毛茸茸的脸颊贴上来时,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精心修剪过的短须的触感。
他本能地想板起脸,毕竟上次止血包代理权的事情,对方可是把张凡当傻子,当然了,这玩意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本来怪不得谁,可问题是,按照普通人的想法。
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也不给张黑子说明白,这就有点杀熟了。
张凡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严肃快要挂不住,正想不着痕迹地挣脱这过于亲密的贴面礼时,老酋长恰到好处地松开了手臂,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用力拍了拍手。
一直如同背景般静立在老酋长身后、身着熨帖白袍、神情肃穆的随从中,立刻有一人双手捧着一个看似古朴无华的紫檀木盒,迈着无声而迅捷的步伐上前,躬身呈上。
“我亲爱的朋友,张!”老酋长嗓音洪亮,他亲手打开那毫无雕饰却木质温润的盒盖,里面是深蓝色的天鹅绒内衬,小心翼翼地托出一只碗。
碗不大,口径约十五厘米,高六七厘米的样子,造型是经典不过的敞口、弧腹、圈足。但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凡品。
白釉,光线下也没羊脂般的宝光,而且青料绘着几株疏朗有致的秋葵,感觉土苍苍的,碗底斜着好几个字,就大和一个化,张凡能确认。
“这是我在欧洲一位老朋友那里看到的,”老酋长用戴着硕大而纯净祖母绿戒指的手指,虚虚点了点那碗,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泄露了他的刻意,“他说这小小的东西,是他祖父的祖父留下的,来自古老的东方,花纹是秋天开的花?很雅致,颜色也让人看着心里安静。
我想,张,你是一位追求卓越的医生,一定也欣赏这种历经时间考验的、宁静的美。用它来品茶,或许能让你在忙碌中感受到一点古老的智慧与平和。一点小心意,我的兄弟!”
张凡真不是为了这个破碗才笑容满面的,只是因为老头还是有点人情世故的,能想着他,能拿着礼物,虽然没道歉。
但总归是认错了。
毕竟人家有钱,国际医疗部大半个基础建设和装修设备都是人家投资的,对合作伙伴也不能过于苛刻不是。
与此同时,鸟市茶素分院,院长办公室。
居马别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却没心思让秘书续水。
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墙上那幅大医精诚的书法,又收回来,这是鸟市班长亲自写的,本来这个时代的领导,轻易不留字的。
但考虑到分院的特殊性,就破例留了一副,毕竟茶素医院张凡办公室还挂着……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鸟市分院不像总院,在行政楼抠抠搜搜的,天气热了就弄风扇,大大小小的风扇,吱吱扭扭的,夏天进了行政楼,嗡嗡翁的,像是进了机场一样。
这会老居有点坐不住了,消息是早上从茶素总院那边传过来的。张院从首都回来,带了好东西,是上面给的特供茶,那包装,那来历……据说只有几位院士顾问和总院的核心领导分到了。
老居听到这消息时,正在看分院的季度报表,当时就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看他的数字。
可心里那杆秤,却悄悄地、不为人知地倾斜了一下。
他居马别克是谁?鸟市分院的院长,茶素医院扩张的元老之一,当年跟着张凡开疆拓土,论资历,论贡献,他自问不输给总院那几个副院长。
可这次分茶……怎么就没他的份呢?
难道张院觉得他老居是外人?还是觉得他驻守鸟市,功劳苦劳都算不到核心圈子里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不疼,但膈应得很。
一上午,他看文件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是贪那口茶,到了他这个位置,什么好茶没喝过?
他在意的是那份心意,是那种自己人的认同感。张凡分茶,分给谁,不分给谁,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他老居要是没分到,传出去,分院上上下下会怎么想?其他合作单位、地方政府会怎么看他?
不行,得问问。
可怎么问?直接打电话给张凡:“院长,听说您从首都带了茶叶回来,怎么没我的份啊?”这不成要饭的了?他居马别克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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