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八章
沧渊满嘴的歪理,连珠炮似的诘问,字字刁钻,句句诛心。
见圆明不答,他便更加嚣张了,扯开嗓子就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秃驴就是太霸道了!不信你们的佛,就是邪魔外道,就要被你们抓起来关着,还要天天被你们念经洗脑,稍有不从就是打骂责罚!凭什么?”
“休得胡言!”
慧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大喝。
他气得脸颊涨得通红,胡须都翘了起来:“我佛门什么时候洗脑打骂过你?早午晚三课,是为了涤荡你心中浊气,修心炼性,开悟明慧,洗尽你身上沾染的戾气!”
他伸手指着沧渊,语气愈发沉痛:“至于责罚,那是你昔日屠戮生灵、血洗村镇,造下滔天杀业应得的报应!
我师兄好心好意,劝你弃恶从善,回头是岸。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恩将仇报,辱骂佛门,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沧渊乜斜着眼:“啊对对对,你们做什么事都有理,都是在劝人为善——善个狗屁!”
“老子就不信你们的破佛!就不愿意剃个光头当秃驴!就不皈依你们这劳什子佛门!怎么着?!”
“凭我当年打赢了你。”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块千年寒铁砸在滚烫的油锅里,瞬间浇灭了所有喧嚣。
圆明大师缓缓抬起头,原本温润慈悲、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冷酷与漠然,周身的佛光仿佛都变得冰冷刺骨。
“佛法渡不了你,那就按你习惯的弱肉强食那套法则来行事!你败了,生死握于我手,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我想让你死,你就死!
而我,偏要你活着。活着接受你该受的惩罚,活着赎清你犯下的罪孽。”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沧渊脸上的嚣张得意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刚才叉腰骂人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后背竟沁出了一层冷汗。
圆明没有再看他一眼,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柳清欢。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柳清欢提起天罚鞭,他是来偿还人情的,自然是主人怎么说就怎么做。
“杀无赦?”
“杀无赦!”
“等等!等等!”
沧渊连忙摆手大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位道友!我不知道您姓甚名谁,但看您出手的路数,绝非佛门中人。
我与这死秃驴之间的恩怨,乃是我们两人的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
您看,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柳清欢玩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得不说,此人巧舌如簧,行事无赖,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还特别会见风使舵。
前一秒还嚣张得恨不得上天,下一秒就能卑躬屈膝讨好求饶,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挺有意思的。
“不能!”他干脆拒绝。
沧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见在柳清欢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又转头去找圆明。
“圆明!圆明大师!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没错,当年是我技不如人,棋差一招落在了你手里,但我心里不服!我不服啊!”
他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圆明,有本事你就下来,跟我再堂堂正正打一场!我就不信了我赢不了你!”
“这次我若是还输了,我二话不说,立刻剃度皈依佛门,从此留在千佛寺,青灯古佛伴一生,任你差遣,绝无半句怨言!如何?”
圆明原本冷硬的神色,终于有了少许松动,移眸看了过来。
沧渊连忙再接再励:“但若是我赢了,你就得放我走!我们之间所有的前尘旧事,一笔勾销。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圆明默了默:在经过他和一众高僧的努力之后,终于把妖魔们冲出的破洞暂时堵上了,法阵也没有继续崩溃。
但修补依然需要时间,佛像在众多逃出来的妖魔作乱下,又损伤不少,需得重新更换。
“哼!简直信口雌黄!”慧明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沧渊怒斥道:“你刚刚不还信誓旦旦、大言不惭地说宁死也不肯皈依我佛吗?怎么转眼就变了卦,你这人脸皮怎的如此之厚!”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沧渊笑道:“我这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错就改,改了再错,错了再改……”
“别贫了。”圆明开口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我答应你。”
沧渊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但有条件。”圆明继续说道:“你必须在此等候,等我处理完千佛寺的事务,再与你计较。在此期间,你不得擅动,不得伤害任何一人。”
“师兄!万万不可啊!”慧明急得低喊出声,满脸的不解与焦急。
“这沧渊狡诈多端,这分明就是他的缓兵之计,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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