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受点小伤,都是件“与众不同”的事。
作为一个性格谨慎的女生,绿鲜少让自己受伤。但即便如此,仍不能阻止意外发生。比如去年那次意外摔下楼梯,她不得不在医嘱下戴了半个月的吊臂。
学校明文规定在校期间必须穿制服,戴吊臂的她在同学中鹤立鸡群,自然招至许多瞩目。
此前,她自认为是个喜欢低调的人,但受伤的经历让她明白,自己也到了渴望被关注的年纪。
年轻,高傲,特别。
她希望自己如此,同时也觉得庸俗。
所以,报复事件的阴影下,与其说担惊受怕,还不如说是对同侪过分的关注,感到不胜其烦。
也许,她要的“特别”,只是“一点点”、“小小的”“不同。
比如像陈茉那样会唱几首特别的歌曲,或者拥有隔壁班金同学的长睫毛,她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有点突出但不过分的优点。
绝非目前这种形式的“惊天动地”。
头疼。
更可怕的是,这还引发了一系列“蝴蝶效应”。
任晓棠不知从哪儿得知昨天陈茉也在送绿回家的队伍中,大小姐骨骼清奇,认定这是陈茉在耍心机。
绿和连勋抵达教室时,这对冤家正为了陈茉闹得不可开交。
虽然任、张二人成为“班对”已人所周知,但绿对任晓棠的沉不住气,仍感到怒其不争。任晓棠这么一闹,让包庇他俩的大家都很难看。
绿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身边的男生,连勋俯视对上她的视线,先是疑惑,但很快会意。
这场架必须有人管一管,以免殃及池鱼,而和事佬的人选非他莫属。
连勋将张传拉到窗边后,绿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然后游说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请他们先到教室外自习。
事关陈茉,作为陈茉的好友,绿出面维护朋友的名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大家很配合地拎着椅子到走廊继续背单词。
但还没等绿把教室门关上,任晓棠特有的尖声,就像呼啸的箭矢扎入绿的心脏。
“陈绿,我劝你少管闲事,你还嫌自己不够倒霉吗?你把门打开,今天我就是想让大家听听,陈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晓棠你他妈给我闭嘴行不行!”被朋友堪堪压制着的张传暴怒,像是下一秒就会失控。
“我说她一句怎么了?”相对的,女生在气势上完全不输分毫,尖声朝男友叫嚣,“她陈茉在我看来就是个骚货!骚货!!!”
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跳脚的任大小姐,而连勋默契地捂住了张传的嘴。
动静那么大,理所当然引来了教室外的窥探。
磨砂玻璃上晃动着三五个人影,也有刚到校的同学想进教室却发现被锁在了外面。
绿不悦地皱眉,饶是最近她也对陈茉颇有微词,但“骚货”这个字眼还是太过严重了些。
“你先带他出去!!”绿极力克制,才没能让黑暗的气息靠近眼球。
目前只能先把这两个火药桶分开,要不然这架谁劝得住?
非得当场打起来不可。
连勋也看准了形势,胳膊肘一拐,硬生生将张传架出了教室。
等门关上,绿才松开任晓棠,气虚地跌坐在一旁椅子上。见任晓棠还要追出去,她不由大喝一声:“任晓棠!!!”
声音的上限脱离了日常轨道走失在理智边缘,愤怒紧随其后在胸口暴走,她脉搏失序,躁动不安。
像是大风吹过山谷,每一声回响都裹挟着这个名字。
任晓棠忍着耳膜震痛,缓缓回头.
这个名字里带着颜色的女生,多半时候给人的印象是文雅秀气和娴静。一副好脾气好心肠,不那么惹眼,也没人见过她发火的模样。
正因为如此,一旦她打破固有印象,才会让人感到震慑和压迫。
任大小姐这才有点后怕。
看她总算冷静了点,绿做了个深呼吸,极力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笨蛋,到底有没有一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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