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灵能在节点内部扩散的过程中，球体的表面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那些从球体顶部开始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延伸，从顶部贯穿到中部，从中部贯穿到底部，像是一张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纸。

灰白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大量涌出，像瀑布一样从球体表面流下，在虚空中散开，化作漫天的灰白色雾珠。

球体的自转在加速。从几乎不动的慢速旋转加速到肉眼可见的快速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向外推的形状。

刘泰来的剑还插在节点中。

球体的高速旋转带动着剑身一起转动，剑柄在他手中剧烈扭动，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的蛇。

他用双手握住剑柄，尽力稳住剑身，不让剑从节点中被甩出来。

他的手臂在旋转的扭力下剧烈颤抖，虎口已经裂开过太多次，每一次新的撕裂都会让鲜血从旧伤口中重新涌出。

节点在旋转中发生了位移。

那个针尖大小的位置在球体的表面移动了大约半寸，剑尖随之从节点中滑出了大半，只剩最尖端还卡在节点边缘。如果剑尖完全脱离节点，他之前的攻击将前功尽弃，球体会在几息内修复裂缝，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黑色球体。

他将剑身向节点方向用力一推，剑尖重新没入节点内部。

然后他做了一个在正常战斗中绝对不会做的动作，他松开了左手，只用右手握住剑柄，将左手的掌心贴在剑柄的尾端，用力向前推。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向前倾斜，几乎要撞上球体的表面，但他稳住了。

剑尖在节点的内部又前进了一寸。金色灵能的浓度在节点内部达到了临界点，从一小片金色区域扩散到了整个节点内部的空间。

金色与诅咒之力的碰撞在节点内部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温度急剧升高，压力急剧增大，节点内部的空间在金色灵能的冲击下开始膨胀。

球体的表面出现了第一条贯穿性的裂缝。

裂缝从球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将球体分成了两半。裂缝的边缘在金色灵能的灼烧下不断剥落，黑色的碎片从裂缝中脱落，在虚空中飘散，化为黑色的粉末。

球体内部的灵能空间正在塌缩。

球体在塌缩的过程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鸣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是整个地核空间都在随着球体的塌缩而共鸣。

岩壁上的黑色苔藓物质在轰鸣声中大片剥落，整个空间的地面都在震动。

球体表面的裂缝在不断增多，从几十条增加到几百条，从几百条增加到几千条，每一条裂缝中都涌出灰白色的液体！

球体的体积在塌缩中急剧缩小，从近一丈的直径缩小到不足三尺，从不足三尺缩小到不足一尺，从不足一尺缩小到拳头大小。

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出现了最后一道裂缝。这道裂缝不是从外部产生的，而是从内部爆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球体内部用尽全力向外推。

裂缝的边缘在爆开的过程中外翻，露出球体内部的核心，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跳动着的血肉。

母体的本体。

拳头大小的血肉悬浮在虚空中的球体碎片之间，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和神经，血管中流动着黑色的液体，神经末梢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血肉的表面有几张极小的人脸在浮现和消失，每一张脸的尺寸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表情都是一样的，痛苦。

刘泰来的剑从节点中拔出，剑尖上还挂着几缕灰白色的液体。

他的右手颤抖着握剑，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他的目光落在那团暗红色的血肉上，血肉在他的注视下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在最后时刻还在挣扎的心脏。

母体的本体暴露出来了。

没有了球体的保护，没有甲壳的遮挡，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角落。

它就在那里，在那团拳头大小的血肉中，所有的诅咒之力，所有的记忆碎片，所有的被吞噬者的残念，全部压缩在那一片小小的即将停止跳动的血肉之中。

母体的血肉在暴露后的第二息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那团拳头大小的血肉表面突然爆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中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液体的浓度极高，密度极大，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黑色水柱。

水柱的目标不是刘泰来，而是他身后远处的岩壁凸起。

苏小小在那里。

刘泰来在看到水柱方向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母体的意图。

他在转身的同时将右手的剑向身后甩去，剑身在空中旋转着飞向水柱的方向，试图在半途中拦截。

但剑飞行的速度比水柱慢了一线，剑刃擦过水柱的边缘时只切掉了一小片黑色的液体，大部分水柱继续向苏小小的方向射去。

他转身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身体在转身时失去了平衡，左脚绊在右脚上，整个人朝前倾倒。

他在倾倒的过程中伸出左手，试图用灵能在水柱前方凝聚一道屏障，但灵能在刚才的攻击中已经消耗殆尽，左手的掌心只亮起了一瞬间的金色微光，然后迅速熄灭。

水柱击中了苏小小。

不是正面击中，而是从斜上方穿过她的灵能护罩，击中了她的左胸。

黑色的液体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就渗入了她的体内，没有留下任何伤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皮肤在接触点周围扩散开来，像是被墨水染过的宣纸。

她的身体在击中后猛地一颤，像是一只被电流击中的鸟。

她的头向后仰，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手指在空中乱抓了一下，然后垂落。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中的光在迅速消失，从有神变得呆滞，从呆滞变得空洞。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最后吸了一口气，然后胸膛停止了起伏。

苏小小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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