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摇头。

“他在把一个人的两只手往地上踩。”

哈利替彼得说了出来，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像是一壶烧到即将沸腾的水，

“就那么踩，一脚一脚地踩，踩到骨头碎了，血肉模糊了，还在踩。那个人偷了一个老太太的钱包，那是他第一次偷东西。”

布莱克端茶杯的手这次彻底停住了。

“我们下去拦他，”

彼得的声音变得低沉，语速反而慢了下来，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我跟他说，这个人虽然犯了错，可罪不至死，应该交给警察处理。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彼得模仿那个人的语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交给警察？那些和罪犯穿一条裤子的废物？他们只会把他关两天，然后放出来，让他继续偷，继续抢，继续毁掉别人的生活。法律不能制裁他们，我来。’”

哈利接上：

“然后他一拳打在那个人脸上，拳头上有火，那人的脸当场就——”

他没说下去，可布莱克已经明白了。

“就这？”

布莱克挑了挑眉，

“虽然手段是极端了点，可这世界上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道理说服的。你们在纽约当义警这么久，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人就是——”

“不止。”

彼得打断了他，那种急切的、想要把所有信息一次性倾倒出来的急切，

“这只是开始。最不对劲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布莱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发现他每次愤怒地杀人的时候，力量都会变强一些。”

布莱克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火球威力大概相当于一发手榴弹，”

彼得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砸在地上能炸出一个一米多的坑，火焰烧个几十秒就灭了。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威力翻了一倍，火焰能烧两三分钟。到了上周——”

彼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随手一个火球，把一整辆废弃的公交车炸成了铁水。那火焰烧了整整一个晚上，消防队来了都灭不了，最后是自己熄灭的。”

布莱克放下了茶杯。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瞳孔在不自觉地震颤——那是他在高速运转大脑、处理大量信息时的生理反应，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而且，”

哈利补充道，声音里的愤怒已经转化成了某种更深层的担忧，

“他每次力量增强之后，对犯罪的容忍度就会更低。最开始他烧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连环杀手、黑帮头目。然后变成了抢劫犯、强奸犯。然后是偷窃的、伤人的。上次他——”

哈利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烧死了一个醉汉。就因为那个醉汉在街上打老婆。我不是说打老婆是对的，可那不该由他来执行死刑。更关键的是，那个醉汉被他烧死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火焰变得更旺了，像是在——进食。”

“在进食。”

布莱克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

“对，在进食。”

哈利点头，

“他杀的人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他的力量越强，他就越想杀人。这是一个——”

“死亡螺旋。”

布莱克替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们俩被欺负了，拿不下对方，这才来找我出手？”

布莱克忽然又笑了，那种笑容带着一种兄长的、居高临下的调侃，像是在逗两个被打了就跑回家告状的小孩子。

彼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精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委屈和倔强之间反复横跳，最后憋出了一句：

“才没有！”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那种被戳中痛处又不肯承认的倔强，简直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猫。

“谁说我拿不下他？”

彼得继续辩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的能力有些诡异，在搞清楚他的火焰机制之前，不适合贸然正面冲突。”

“而且那天我在救人，哈利也在救人，我们不是在打架，我们是在执行疏散——”

“行行行，”

布莱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蜘蛛侠不是打不过，蜘蛛侠只是在做战略性撤退。”

彼得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因为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他狠狠地瞪了布莱克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的威胁。

哈利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火焰男人的身上。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不过说真的，布莱克，他的火焰真的很诡异。之前他发出的火焰，烧一会儿也就灭了，伤害力其实没有那么大。可最近——你见过灭不掉的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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