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狱逐渐受不了头部的痛苦，他开始用自己的头部去撞周围的建筑。

“砰！”

他的脑袋撞上了一堵混凝土墙，墙体碎裂，他的额头却只裂开一道微弱的伤口，甚至连鲜血都没有流出就已经治愈了。

“砰！”

又是一下，墙体彻底崩塌，他被埋在碎石中。

“砰！砰！砰！”

他一下接一下地撞，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从大脑中驱逐出去。疼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但下一秒，更多的记忆涌了上来，将他的理智再次淹没。

烈狱的共生体形态开始不稳定了。

血红色的共生体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液体，在布莱克的身上不断地变化形状——一会儿覆盖全身，一会儿褪去大半，一会儿凝固成坚硬的铠甲，一会儿又液化成一滩血水。

共生体的表面，那些白色的纹路和彩色的细丝开始扭曲、断裂、消散，整个形态正在崩溃的边缘。

终于，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之后，共生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从布莱克的身体上褪去了，再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烈狱的形态退出了。

布莱克趴在地上，浑身赤裸，遍体鳞伤。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淤青、裂口和烧伤，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不存在了，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他的右腿膝盖肿得像一个馒头，青紫色的淤血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呻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睛在翻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经历某种可怕癫痫发作的病人。

毁灭日看着这一幕。

它那仅存的右臂上，新的骨刺正在疯狂生长。

断掉的左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骨骼从断口处延伸出来，肌肉缠绕在骨骼上，皮肤覆盖在肌肉上。

整个过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咕噜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它的体内蠕动。

毁灭日的左臂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就重新长了出来。

新生的手臂比原来的更粗壮，更坚硬，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黑色的、像是甲壳一样的物质。

手指的末端，黑色的利爪比之前更长、更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毁灭日迈开步伐，朝布莱克走去。

它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一记丧钟，敲在布莱克已经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十米。

五米。

三米。

毁灭日抬起了右拳。

布莱克抬起头，看着那个即将落下的拳头。

他的眼睛充血严重，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涣散，目光呆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任何痛苦。

只有一种空洞。

一种灵魂被抽空之后的、纯粹的空洞。

但就在毁灭日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布莱克的眼睛变了。

那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重新聚焦。

那呆滞的目光猛地一凝，重新有了神采。

那血红的眼白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幽蓝色的火焰，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狂野的、更加暴戾的光芒。

那是野兽的光芒。

布莱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它更低沉，更浑厚，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深藏在基因深处的野性。

那声音让毁灭日挥拳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布莱克的身体开始变化了。

轰鸣声从布莱克的体内传出。

那不是心跳声，不是呼吸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远处山谷中的闷雷，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种如同大江入海般气势磅礴的轰鸣。

那轰鸣声中，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骨骼碰撞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布莱克的体内重新排列他的骨骼，每一根骨头都在移动、都在变形、都在生长。

那些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锤子敲打着无数根琴弦，奏出了一曲疯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布莱克的身体开始拔高。

他的脊椎在延伸，每一节椎骨之间都长出了新的软骨和结缔组织，将他的身高一点一点地撑高。

一米九、两米、两米二、两米五、两米七——

最后，他的身高停留在了两米九八。

将近三米。

他的前颚开始向前突出，下巴变长，面部轮廓从人类的柔和曲线变成了更加粗犷、更加锋利的线条。

他的嘴唇向后收缩，露出下面正在生长的一颗颗锋利的獠牙——那些獠牙又长又尖，上颚四颗，下颚四颗，每一颗都像是微型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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