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敲下“全书完,回响不绝”这几个字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恰如2023年4月22日,提笔开篇,落笔便是烟雨光景。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光标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面一闪一闪地跳动,久到茶水彻底凉透,久到手指僵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按哪个键。
435万字。1220天。40多个月,174个星期。3年零4个月。
这些数字列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不太真实。好像昨天还在构思第一卷第一章——东阳郡那个雷家惨案中幸存的遗孤被忠仆救出时,前途未卜,一切才刚刚开始。
怎么一转眼,他就已经飞升仙界、平定三界、重回人间了?
三年多的时间,足够一棵树苗长成能遮阴的树,足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到学会走路,也足够一个作者把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念头,铺展成一方完整的宏大篇章。
这1220天里,我写过凌晨四点的晨曦,写过深夜两点的键盘声,写过关掉文档后坐在黑暗里发呆的时刻。也写过某一个章节忽然通了、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瞬间——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值。
【关于这本书:“为什么写”“写什么”“怎么写”】
时常有人问我,你写的到底是什么类型?御兽?仙侠?权谋?医道?还是架空历史?
我总是回答:“都有,也都不完全是。”
《御兽谱》的起点其实很简单——我想写一个关于“陪伴”“选择”的故事。
不是主角征服了多少强大的异兽,而是那些异兽如何从陌生的生灵变成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伙伴。
紫灵从雾隐山的被征服时,还是一只倔犟的猛禽。
谁能想到,她会成长到能在雷劫之下毫不犹豫地挡在主人面前?
鸣宝的出现更像一个意外。它的双亲本栖身东海无名荒岛,在与鬼面山魈殊死交锋之际,不顾一切地降生了它,这才被海宝儿收养。
后来,在海宝儿最需要助力的时候,它像一道闪电冲进战场。这些瞬间,我写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御兽的本质从来不是“征服”,是“陪伴”。海宝儿陪伴着它们,它们也陪伴着海宝儿。
这份双向的、平等的羁绊,是我最想传递的东西。
至于“选择”,开篇引言便已定下主角海宝儿不凡的基调:他文武兼备、医道通玄、智计无双,是世间罕有的“麒麟之趾”、“万兽之主”、“补天之手”。
可随剧情铺展,我愈发明白,单纯的御兽主线,根本承载不了作品的格局与内核,难以撑起其真正的创作价值。
《御兽谱》又名《九五天医》,其内核从不止于御兽横行的快意。身带雷家灭门血仇、藏有惊天秘辛的海宝儿,自东海而来,他的前路,绝非驯化灵兽、博弈朝堂、闯荡江湖这般浅显。
所以,若只写御兽,便窄了;若只写医道,便独了。
本书的核心格局,是医者济世、平定苍生的宏大篇章。
海宝儿的补天术,疗愈的是苍生肉身疾苦,更是乱世崩坏的世道人心;他的御兽之力,统领的是山海灵兽,更是天地万灵秩序。
御兽是他立身的底气,医道是他济世的本心,谋略是他定世的脊梁。
故事最终挣脱单一框架,升华出核心主旨:御兽为表,医道为里,谋略为骨,苍生为念。
而本书真正的宿命,便是让海宝儿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铸就医可通神、武能定鼎、万兽俯首、天下安宁的无双传奇。
【关于世界:从东阳郡到三界】
这本书的世界观是一层一层长出来的。
第一卷的时候,目光还只是落在一个郡城的恩怨里。从雷家灭门案的真相被一点点剥开,世界就开始往外扩展——大武、青羌、聸耳、升平、东莱、赤山,六国的版图逐渐成型。
写到第十二卷的时候,三大隐世世家开始浮出水面。
景家、高家、何家,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执念。景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谁能想到他竟是景家老祖?他在海边拎着破鱼竿说要“钓一尾大鱼”的时候,我写得又笑又心酸。
高长躬在太虚观里与海宝儿对弈,棋盘上落下的那步弃子,大概是我全书最满意的隐喻之一。
至于何家——何天承为了一己野心将自家子孙当做鼎炉,那份冷到骨子里的疯狂,我写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出汗。
再到后来,仙界展开,量劫的真相、三清四御的布局、灵兽界的封禁与复苏。
世界不断向外撑开,但始终有一条线没有断过——海宝儿在成长,他身边的人在成长,世界在回应他的成长。
【关于人物:那些留在书页间的人】
书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我自己有时候翻回去看,都会愣一下:“这个人后来怎样了?”
武承煜是我想得最多的人物之一。他从一个执拗而疲惫的年轻帝王,经历国破家亡、流亡隐世,最终在肴山脚下做了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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