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小的说句不该说的,瀛王殿下是有了大病,要自绝于天下啊。”
闻言,卢厂监大惊失色。
“剥皮实草?咱家为万岁爷办了几十年的差,遇到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卢厂监凝眉思索片刻,面泛愤恨,“这般规矩,咱怎的在京一点也不知呢,这是有人要害咱?”
来宝点头,“小的听说规矩早就有的,瀛王殿下离京前交给的内阁。”
“好啊,这群狗官要看咱家的笑话!”卢厂监来回走了几圈,问道,“来宝,那你说现在怎的办?”
“干爹可识得瀛王府杨承奉?当下此人全权负责抽验,如果能走通他的关系,咱们或许能躲过劫难。”
卢厂监回忆一番,摇了摇头,“不认识。”
闻言,来宝不禁垂头丧气,好如死了亲娘。
“干爹,咱们运送的军器咱们自己心中有数。而且,这些玩意还没办法当场返工,要补足,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凑齐的。一个不小心,咱爷们怕是没命回京了。”
“来宝,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来宝早来了几日,便连住处也是准备好了的。
提起住处,来宝又是一把辛酸泪。
大明九边,不论运输军需去了哪里,他也是如祖宗般被人供着,吃喝玩乐,临走时腰包满满。可到了津门之后,身份倒置,什么待遇也没有还要遭人白眼。
进了客栈,来宝又将这几日所见所闻讲述给卢厂监。
卢厂监捧着一寸厚的文书,表情陷入呆滞。
《军需质量检验标准与流程》
这特么什么玩意,怎么写的这般详细?能写出这玩意的狗东西,简直畜生不如!
比如棉甲,用棉多少轧棉几层,内衬铁片长宽厚几许,要称重要度量,甚至要以弓矢火铳现场检测防御强度。
五十步距离重箭透甲,则归为残次品,不予接收。
难以置信,绝无可能!
卢厂监厉声问来宝,“先前来人,当真查验如此细致?还是说瀛王殿下缺钱了,故意刁难人?”
来宝一咧嘴,“干爹,都是真的,那帮子丧尽天良的检典怕担责任,查的比文书规定还要细致。”
“不能使银子?”
“难!小的听说那些检典吃饭睡觉都在固定的地方,有王府卫队看守着,禁止与外人接触。而货场上人多,更加不可能。”
“能不能在几个御史身上想办法?”
来宝挠头,“小的不知,不过看情形那几个说的也不算。干爹如有意,不如寻个由头去见一见杨承奉,哪怕探探口风也好。”
卢厂监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也罢,你下个帖子,只不过这些军器怎的办?总不能一直在船上押着。”
来宝咬牙,狠心道,“干爹,我看这情形总要往坏处想,不如咱们先行自查,将看不过眼的挑拣出来。这样,你与那杨奉承说话,终归好看些。”
卢厂监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来宝,经不住查,认真起来,咱们便没有东西可以拿出来交割了。”
忙碌了一整日,杨家春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府。
洗漱一番,老杨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床榻上,任由两个朝鲜婢揉肩捶腿。
还没有舒服一刻钟,门房便送来拜帖。
见是京城来的厂监,杨家春揉了揉眉心,吩咐门房,“告诉来人,今晚有空。”
想了想,杨家春又吩咐道,“你去王府一趟,将此事与谭秘书说了,备案!”
夜深,杨府房门被敲响,卢厂监来了。
杨家春亲自出门迎接,笑容和煦。
“深夜登门,叨扰了。”
“哪里哪里,卢大监乃宫中贵人,您能来,杨某人面上有光。”
两人寒暄几句,杨家春将卢厂监迎入府中,落座看茶。
“卢大监此来,是为了军器交割一事吧?都是为了万岁爷做事,您有事不妨直言。”
“正是,咱家听闻瀛王殿下为军器接收定了新规矩,有些不明之处,正要向杨承奉讨教。”
“没有新规矩啊。”杨家春故作疑惑道,“转运衙门接收物资,都是按着兵部制定的规矩来着。比如鸟铳几尺几分,重量多少,兵部早有成制,只要合乎成制,转运衙门一概接收,绝无偏私。”
“呵呵...好,好,如此就好。”
顿了顿,卢厂监轻叹一声。
“实不相瞒,为辽东筹措军资历来是难题,尤其这一次,万岁爷催的紧,兵仗局没日没夜的赶工,或许有些疏漏,还请贤弟多多担待,为兄日后定有厚报。”
厚报你娘个腿,杨家春不禁心中鄙夷,登门拜访也没带个像样的礼物,就不要提之后如何了。
论画大饼,杨家春觉着自己更加在行。
“好说好说,一切都按着规矩办,小弟绝不做那刁难人的事。”
闻言,卢厂监心中也不禁破口大骂,若按规矩可行,咱家半夜跑你这里作甚。
“贤弟,你也知道这些年国库入不敷出,北边的军费都是万岁爷的内帑在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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