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即刻收拾行装,随本汗返回赫图阿拉!”
3月2日晨,龚念遂部向北退至翰浑鄂谟。
此地为一女直废弃村落,士卒疲乏不能赶路,只好就地扎营。
昨日惨败刻骨铭心,此时全营将士皆为惊弓之鸟,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时刻在担心建奴渡河杀过来。
龚念遂感觉刚刚闭眼没多久,便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
全军大哗,惊惧莫名。
龚念遂本心如死灰,待辨明马蹄声方向,精神头不由一振。
“别慌,镇定,是自己人!是马总镇来支援我们的。”
见前方有军队扎营,马时楠也吓了一跳,以为建奴跨过浑河,杀了过来。
仔细辨别,这才确认是明军。
两方通报确认无误之后,马时楠来至龚念遂近前,翻身下马。
见到亲人,龚念遂也不管是否认识眼前人,瘫在地上开始嚎啕痛哭。
片刻,满营皆哭。
马时楠神色凝重,问龚念遂,“西路军三万人马,只你一部逃了出来?”
“或许还有活着的吧,但成建制的只我这一支。”
闻言,马时楠倒吸一口凉气,三万人啊,十不存一,仅仅一个晚上而已。
“杜总镇呢,有无可能逃出?”
龚念遂哀声道,“难,几乎没有可能。昨夜,河对岸厮杀了几个时辰,以杜总镇的性子,恐怕是已经殉国了。”
马时楠心中一声叹息,将军阵前死,一代勇将就此陨落,可悲可叹。
三万将士又不知能有几人逃生,可怜!
“龚将军,你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龚念遂回道,“孤军难支,我部自然要尽快与马总镇会合。”
“建奴呢,可有发现建奴踪迹,他们是否渡河?”
龚念遂神情一顿,支吾道,“应该,应该没有吧。惭愧,我部渡河之后便向北急奔,不曾留意。”
这什么玩意啊,身为将官最基本的职责也做不到么?
马时楠沉思片刻,言道,“龚将军,请借个向导与我,我要去你们渡河之地察看敌情。”
闻言,龚念遂瞳孔微缩,“不可,建奴凶残又人多势众,马将军切不可大意了。”
马时楠微微颔首,“多谢龚将军提醒,我自心中有数,只管借个向导与我。”
转回头,马时楠吩咐身旁一名将领,“即刻探查浑河有无水浅处可渡河,要快!”
见马时楠坚持,龚念遂点了一人做向导。
马时楠当即辞别龚念遂,带领一队人马奔赴浑河。
将近两刻钟,抵达浑河北岸。
早春,河面上雾蒙蒙看不清对岸,被车营丢弃的简易木筏散落岸边。
一队探哨下马,几人乘筏渡河,前往对岸探查。
两刻钟之后,去河对岸探查的几人回来,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沼泽仍在,道路不通,这片三角地带是死地。
马时楠命令大军一部收拾木筏,拖着木筏沿河往上游赶。
行约两刻钟,向导指着对岸。
“马将军,对岸二里外便是吉林崖,只是雾气太重了,看不见。”
探哨渡河再探,两刻钟后回报。
“团长,发现敌情!”
“过了河走不到一里就是战场,遍地尸体,好些人散落在战场上清点战利品。那些人看着不像是建奴,倒像是汉人。有建奴但人数不多,似乎是在监工。”
“娘的!”
马时楠胸中一股憋闷之气无处发泄,不禁心中焦急。
要快啊,一定要找到能够渡河的地点。
3月2日晨。
杜度领军一路急行,过了二道关,于天色为明时赶至牛鞅子寨。
此时人困马乏,大军停歇,马喂草料人也要吃点热食。
饭吃了没几口,便有几个狼狈身形被带入房中。
几人见到杜度,直接咧开大嘴嚎啕。
“贝勒爷,贝勒爷,赫图阿拉丢了!”
“贝勒爷,赫图阿拉丢了啊。”
“大福晋,几位小贝勒不知去向,四爷战死,三爷、六爷、七爷、十一爷生死不明。”
啪的一声,杜度手中的碗筷落地,一时间愣在当场。
良久,杜度豁然起身,瞳孔地震,一把抓住那人前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那人继续嚎啕,“贝勒爷,赫图阿拉丢了啊,被明人攻破,我大金的基业没了啊。”
杜度身体晃了几晃,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何止杜度承受不住,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炸了毛。
人活着,家没了,女人孩子父母落入敌手,任人宰割,但凡是个正常人也承受不住啊。
建州人抓奴,视外族为刍狗,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感情。
板子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是疼。
反复问话,尽管杜度一万个不愿相信但也不得不面对事实。
稍稍冷静下来的杜度背着手在房中转圈,脑子一片混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贝勒爷,快派人通知大汗啊。”
“啊,对,对,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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