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来到了第五天。

这一天的摄影，安柠的状况好得不得了，比厉乘风预期的还要棒。

在之前，紧张和缺乏集中力束缚着安柠的演技，这道枷锁仿佛真的消失了。她展现出力道十足的演技，色彩丰富的程度超乎厉乘风的想像，水准和第四天下午没什么两样。

当然鹿宁宁的完成度和安定度更是凌驾于安柠之上。

就像魔法的镜子一般。

安柠的演技偶尔也会脱轨，变成像是她独创的东西，不过鹿宁宁的演技却跟厉乘风想要描绘的情景分毫不差。若是鹿宁宁没有在这五天内就确实掌握住厉乘风在这次作品中想表现、想拍摄的东西，绝对没办法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才拍到一半，鹿宁宁就几乎不需要厉乘风的指示，她所演出的小月就等于厉乘风在内心描绘出的小月，鹿宁宁的演技就是厉乘风想像后的最终模样。

在集训初期的摄影过程中，安柠和鹿宁宁的魅力还不太稳定，但是现在已经产生了一次又一次的美丽冲击。厉乘风的镜头和鹿宁宁两人的演技相互影响，就像拍上一部作品的时候一样，各方面的默契都好到近乎完美。

踏实的感觉，变成了更鲜明的确信。

照这个情况来看，厉乘风他们应该可以很顺利地一路拍到鹿宁宁决定要拍的最后一场终焉海滨的吻戏。他非常肯定，就算电影社的作品完成度很高，他们也能拍出一部相互比较时不会丢脸、也不会逊色的作品。

安柠也完全进了状况，鹿宁宁更是用她精湛的演技带领着所有人，眼前的状况让他深信不疑。

但是——

吃晚餐的时候，跟李佳聊天的鹿宁宁却偶尔流露出悲伤的眼神，厉乘风望着她心想——

悲伤氛围深处的情感，和她在兰兰面前表现出来的愤怒是共通的。这次的拍摄期间，她偶尔会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但他总觉得那不是能用道理说得通的东西。

所以，在进行明天的摄影之前——也就是拍摄最后一个场景之前，厉乘风必须做一件事。

他觉得这是完成作品的最后一片拼图。

照目前的状况，应该可以完成和上一部作品差不多水准的电影。但是这样还不够，现在的他们应该可以拍出更上一层楼的作品。这件事不但是完成作品所需要的最后一片拼图，最重要的是厉乘风的出发点很单纯——

为了鹿宁宁，只要是厉乘风办得到的，他都愿意去做。

这是毋庸置疑的。

第五天晚上，也是厉乘风他们共同集训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用过晚餐、洗好澡之后，厉乘风就到南井社长的房间去打招呼，感谢他们对影研会的照顾。之后厉乘风一回来，就发现鹿宁宁不在房间里。

“……咦？鹿宁宁呢？她去上洗手间吗？”

听到厉乘风的发问，盘坐在宽檐廊的沙发上，随意看着像是传单的李佳笑着说：“哎呀，厉乘风。你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你居然会讲这种话让我很震惊耶。”

“我是女生没关系啊——鹿宁宁不是去上洗手间，她说要去散步就出去了。”

厉乘风眨眨眼。

“散步？”

“明天就要拍最后一个场景啦———她说要去看夜晚的大海，顺便调适自己的心情……厉乘风，说到鹿宁宁，你那边进行得怎样？南井同学他们怎么回答？”

李佳把传单放在桌上，摘下眼镜。

她掏出拭镜布，一边把眼镜擦干净一边说：“南井同学他们明天会来观摩吗？”

鹿宁宁对南井社长说过，请他说服兰兰，并且带她来观摩———

电影社今天都在忙着拍摄漏拍的部份，厉乘风前去向南井社长道谢，也顺便确认他们明天要不要来。

厉乘风用手指做出OK的手势。

“他说基本上所有人都会来。兰兰学姐还是回答她不来，他正在努力说服她。不过电影社今天已经杀青了，明天很闲，他说应该没问题——他还说他很期待，交代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见识到好东西，游刃有余还笑得很乐呢。”

“这样啊。”李佳重新把眼镜戴上，大喇喇地笑了。“太好了，我放心了。鹿宁宁的斗志旺得很，说要让兰兰后悔当时决定得太过武断，不应该没看完就离开。没错吧？安柠。”

李佳把话题丢给安柠。

坐在房间角落专心地温习剧本的安柠便抬起头来：“呃？”

她好像没注意听他们的谈话，不停地眨着眼睛。

“什么事？李佳学姐？你们在聊大海吗？”

李佳嘻嘻笑。

“没事。”

“？”

“明天要到终焉海滨拍摄，我们讲的话的确跟海有关啦——”

厉乘风这么说，笑着转过身去。

当他打算再次离开房间的时候，安柠开口问了：“——厉乘风同学？你要去哪里？”

“上洗手间吗？”

李佳露出窃笑问道，厉乘风用苦笑回应她：“你很没礼貌耶——不过，你也没说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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