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也叫来了？”翟灵鹤觉得好笑。
“对，我还让他带了一箱子药。就怕你像上次一样，浑身是伤的出来。”季宁上前掀帘，向里面喊道：“他受伤了，我还真没带错你。”
晏初十让出个位置，假模假样帮他把上脉：“还得是咱们宁少爷想得周到，让我派上了用场。”
季宁得意极了，“那是，你还想偷懒不来。”
晏初十收回手，用帕子擦干净，“先把衣服脱下来，这味道怪冲的。”
“也是，一时没想起来。差点害了你们，抱歉。”翟灵鹤说罢，解开腰带。
季宁捧着他的衣服嗅了嗅，被晏初十掰着嘴喂了颗药丸：“这你都敢凑近，方才一进马车我就闻到好烈的腥膻味。你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枉我白救你一条命。”
“瞧把你厉害的，那为何你不给他吃。”季宁把衣物打包好，丢到一边。
晏初十从匣子里翻出一瓶药水，轻轻点涂在人中上：“他身子不是一般的硬实，不然怎么走出来的。我这才闻了点，脑子便昏胀得不行。”
眼看季宁要问个没完，翟灵鹤催促他驱车回去。
“他们给你下这种药了，想让你身败名裂。何况那是皇宫呢，皇子居所，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他没这么想。不过是想让我出丑，日后好拿住我。”翟灵鹤扒开衣襟，血块下早已不见伤口。
晏初十笑他：“我倒是读懂你那几分身不由己，还不如继续逍遥江湖。”
翟灵鹤：“你有顾虑，我放你离开。是我说的，辛归他不会强迫你。”
“是是是，我不是一个一厢情愿的人。来去是我的自由，江湖有名的神医，自然人人奉为座上宾，我又怎会惧怕一个辛归呢。”晏初十欺身，掐住他的脖颈：“我不过是对你这异类，感兴趣而已。活的你，轮不到我。不如，死后归我。”
两眼相望，翟灵鹤感受到他很兴奋，“你想要……”
“滚开！”
季宁挑剑刺了进来，多亏翟灵鹤反应及时，把人踹到一边。晏初十磕到脑袋，还没骂一句就晕过去。
“他要对你做什么？”季宁冷脸质问，提拎着人要丢下马车。
翟灵鹤紧忙劝住他，把人扯回来：“阿宁别急，他没想做什么？”
“他都那样了，还没想对你做什么？”季宁夸张地比划他所看见的情形，看样子气到发昏。
“他居然想杀你，怪我没防范。”说完这句，季宁重重踹了他一脚。
翟灵鹤咽了咽嗓子，此刻季宁是谁也安抚不了的。只好托着脑袋，装起了不适：“阿宁，别管他了。先回去，我又难受起来了。”
“哼。”季宁不放心，用马鞭绑实了晏初十的手。拖远到一边，时不时他都回头看一看才放心。
翟灵鹤枕着手，安心睡去。他是被一声惨叫惊醒的，原来他已经回到房里了。季宁端了一盆清水来，漆盒里放着新衣。
“别伤他，还有用。”
“我晓得，只是小小惩罚他。”季宁拧干帕子，递给他，“倘若不是他有可能治你的蛊，我刚刚真想杀了他。”
“杀？我的阿宁何时下得去狠手了。”翟灵鹤有些意外地笑笑，接过帕子先擦了擦手。
“我……”季宁气得语塞，往外瞟了一眼：“杀不了，我也砍他几剑。”
翟灵鹤：“好了，别气了。把人带进来，我还有事要和他商议。”
实在是那种场面对他冲击太大，原以为晏初十是个好人。没想到，竟敢对翟灵鹤下手。
晏初十说了很多遍，他没想杀。只是，只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季宁当他是狡辩，全然不听。
“阿宁，我都能救你，救了翟灵鹤，还救了永州城里的百姓。我能是坏人吗？你误会了刚刚。”
“我是愚笨，好坏不分。”季宁揪起他的衣领，居高临下：“眼见为实，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莫非要哪天你将剑抵在他脖子，我才后悔吗？”
“我哪有那本事杀了他，给我百次机会都不可能。”晏初十用劲扒开他的手，半个身子被拖着向房里走。
“晏医师，真对不住了。”翟灵鹤披上外衣，从屏风走出来。季宁见状，匆匆走过去搀扶。
“翟灵鹤，你都不为我说两句吗？”晏初十瞪了瞪季宁，跪坐在地上不起。
翟灵鹤推开季宁，亲自给他松绑：“任谁见了那一幕，都会误会。恰好，我家阿宁弟弟把我的安危放至第一位。故有些情急了，晏医师就吃下这个闷头亏吧。”
晏初十得了自由，身子不停往门边靠：“你肯定没有为我解释。”
他还有几分埋怨的意味，翟灵鹤不嫌事大，朝他走近：“你要我帮你解释什么？没想杀我，哦，我说了。阿宁不信的，难道得如实把我两对话念出来？”
晏初十壮起胆子，朝季宁挑衅：“说了又怎么样，难道他听不懂吗？”
翟灵鹤摆摆手，绕过他：“行，阿宁，他确实不会杀我。他要我的，是我的尸体。”
“晏初十，你真是不怕死。”季宁果然生气了，抓着身边的灯盏砸过去。
“如何？”翟灵鹤抱臂在一旁观看，屋里瞬间乱作一团。季宁没有下重手，仅仅是恐吓一番。最后晏初十躲在翟灵鹤身后才平息一场闹剧，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翟灵鹤，你再不阻止他，以后你求我什么事我都不答应了。”
“好了，好了。”翟灵鹤伸手隔开两人，有意支开季宁：“阿宁先去备膳，我同晏医师聊聊。”
“不行，我不能你放任他和你独处。万一，万一他给你下药怎么办？”季宁恶狠狠盯着晏初十，怎么也不肯离开。
翟灵鹤没辙，只好一道移步去厅堂。
“今日你挨这一顿打，都是自找的。”
晏初十往嘴里倒了粒药丸，一瘸一拐跟上：“怪我，怪我，好了吧。他那般单纯的人，怎么被你养这么差。”
“假使，是你与我待在这里。屡屡遇到危险，无法自救。或者见到我重伤回来，自己束手无策。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翟灵鹤侧首看向乖巧顺从的季宁，像受了天大委屈。
“再者，你也是他信任之人。你要伤害我，他难以接受。”翟灵鹤刻意走慢了，等着晏初十，“事实证明，他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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