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狂风骤停,漫天溃散的云雾凝滞于半空,整片天地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寒青月一袭素白长裙临风而立,青丝随残存的气流轻拂,面容清冷绝尘,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眸子,盛着万古冰霜般的漠然与冷冽。
她并未应答,只是玉手轻抬,虚空之中涟漪骤起。
方才那根螺旋纹路的棍箭骤然折返,划破长空,稳稳落于她的掌心。
此刻近距离看去,方能窥见此物全貌。
通体并非凡铁之质,而是呈通透的灰白之色,肌理间缠绕着细密古老的纹路,没有磅礴浩荡的灵气外泄,却透着一股死寂苍茫、穿过岁月的尖锐气韵。
正是八荒遗存荒器——「荒刺」。
云奕被漫天的气势压制,心头巨震。
不听倒是镇定许多,毕竟它一早便察觉到了异常,此刻无非是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沉默?便是默认了?”
黑袍男子冷笑出声,周身黑气如凶潮翻涌,手中「荒亭」橙色灵光剧烈跳动,“老夫蛰伏多年,踏遍九州残地,才寻得这一件「荒亭」,本以为已是当世罕见。”
“没想到今日竟能一次性撞见两件荒器,倒是不枉此行。”
他眼中贪欲熊熊燃烧,原本针对云奕的杀意,此刻尽数转移到寒青月手中的「荒刺」之上。
云奕这种程度的存在,甚至不能算作对手,什么时候腾出手便了结了,可一位金锣就不是这般简单了,更何况还是出自素心派的高修。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一件「荒亭」已能让他体会到那种非同寻常的力量,若是再夺得第二件荒器,乃至第三件!不说纵横世间修行界,逃出如今的处境绝非虚妄!
寒青月指尖轻触「荒刺」的螺旋纹路,清冷的声线终于缓缓响起,落于天地之间,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手里的荒器有何作用?竟能挡下本尊的攻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荒刺」通体微光乍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四溢的威压,唯有一缕极淡、极纯粹的久远道韵缓缓扩散。
这股道韵不攻、不伐、不侵、不掠,却能拆解阵纹、崩碎阵基、瓦解一切禁制牢笼。
黑袍男子脸色骤变,只觉手中「荒亭」传来一阵剧烈震颤,原本稳固凝实的橙色壁垒,表层纹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融。
他依托「荒亭」布下的周身黑气禁锢,更是如同冰雪消融,寸寸溃散,原本凝滞的天地气韵,瞬间恢复流转。
“嗯?!”
黑袍男子失声低喝,眼底满是惊骇。
他不过是简单了掌握了「荒亭」的能力,并未摸索出什么妙法。
可即便如此,借助「荒亭」,周身灵气形成的灵光壁垒,看上去和盾甲法术别无二致,实则天差地别。
盾甲法术不过是排布堆砌灵气,用来抵御来自它外部的实物或是灵气攻击手段,挡不住精神力的穿透。
而自己的橙色灵光壁垒,则是一片无法轻易察觉的异样空间。
是的,「荒亭」的作用便是将施法之物挪至另一处空间,至于原地留下的影像,可以空无一物,也可以是保留原本之物的「虚像」,反正什么攻击都无可奈何,便是圣人出手,参悟不透完整的「空间规则」,也丝毫不惧。
这便是黑袍男子的底气!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寒青月手中荒器这般诡异,似乎能够克制自己的「 荒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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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青月眸底冰霜未融,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荒刺」古老的螺旋纹路,多看了几眼,也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她声音清冷如万古寒冰,字字落定,便压得周遭风声尽绝。
“我道是什么铜墙铁壁,区区小道,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话音落,那缕淡薄却极致纯粹的岁月道韵骤然暴涨。
灰白微光顺着空气流转,无声无息覆上黑袍男子周身的橙色灵光壁垒。
原本稳固的异空间壁垒如同被抽走了根基,表层淡化的纹路飞速崩裂,细碎的橙光碎屑漫天飘散,如同燃尽的星火。
黑袍男子身躯猛地一震,体内灵力骤然滞涩,维系空间挪移的道韵被层层拆解、撕碎。
他赖以护身的绝对防御,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依仗。
“不可能!”
他厉声嘶吼,眼底惊骇彻底化作癫狂的不甘。
双手飞速结印,掌心「荒亭」灵光狂炽,暗沉的黑气疯狂灌入荒器之中,试图强行稳固即将崩塌的空间壁垒。
漫天黑气压缩成团,死死裹住自身,想要重新撑起隔绝万物的异空间。
可一切皆是徒劳。
「荒刺」的道韵无处不在,如同渗透天地的岁月尘埃,无孔不入。
凡是「荒亭」空间之力所及之处,尽数被悄然瓦解,再坚固的空间架构,遇上这专破禁制阵基的无上道韵,都如同薄冰遇暖阳,不堪一击。
两人对自己所持之物的掌控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不听悠悠晃了晃身子,悠哉的声音在云奕心底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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