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那漫天的璀璨光影与呼啸的狂风，就这么在深邃的夜色中突兀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粒最微小的尘埃都没能在这片空间中激起。

半空中的垣根帝督，脸上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狂热表情瞬间僵硬在了一起。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的人影，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彻底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垣根帝督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沉得像是在极寒之地的冰水里淬过一般。

“泰瑞丝缇娜给我的情报里，明明只说你是一个名叫‘幻想御手’的破烂网络的开发者！”

“就算你真的借由那个可笑的大脑网络，强行并联了一万个低阶能力者的大脑……”

他死死地咬着牙，那锋利的视线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尖刀般在对方的身上来回切割，试图找出某种破绽。

“这种全靠杂鱼叠加起来的垃圾算力，也绝对无法达到Level 5的地步！”

“更别说无效化我的能力了！”

面对垣根帝督紧绷的姿态，陈羽操控着木山春生的躯壳，反而露出了一副十分困扰的表情。

“无效化？”

他将这个词汇在唇齿间细细咀嚼了一番，语气中透露着一种悲悯。

“我可从来没有掌握过什么把异常状态无效化的无聊能力。”

“这世间的凡事都有始必有终，在这个绝对的因果关系之下，所有存在的事物都必定会迎来属于它的终结。”

“我刚才所做的，只不过是把你发射出来的那些东西，直接杀死了而已。”

陈羽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将五指微微张开，随后轻轻地覆盖在了木山春生那张苍白且布满疲倦的面庞之上。

当他那冷硬的指节与柔软的肌肤相触碰的瞬间，四周原本还在流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就像你现在这般，高高在上地扮演着一个虚妄且可笑的天使。”

“而我，只不过是那个负责向你降下终结的死神罢了。”

就在他话音彻底落下的那个瞬间。

一股极其恐怖、阴冷到了极点、仿佛直接来自于九幽地狱深处的气息，以陈羽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向外爆发开来。

悬停在半空中的垣根帝督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他的身体细胞更是本能地向大脑发出了最为疯狂的危险警报。

在垣根帝督那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陈羽那只按在脸庞上的手掌，开始顺着肌肤的纹理缓缓向下滑动。

伴随着一阵令人感到牙酸与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一张惨白色的、表面布满了诡异红色纹路的虚之面具，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凝聚在了木山春生的脸庞之上。

那张狰狞的面具遮住了这具身体大半的容颜，唯独露出了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那究竟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在那冰蓝色眼眸的最深处，正缓缓流转着一种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万物终结宿命的死寂光芒。

直死魔眼，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在陈羽那被重塑的视野之中，整个原本熟悉的世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令人作呕的诡异变化。

无论是有生命的有机物还是冰冷的无机物，甚至连同周围流动的空气和无形的能量，它们的表面都突兀地浮现出了一道道错综复杂、如同血管般蔓延的黑色线痕。

那些黑色线痕正是万物走向破灭的脆弱节点，是代表着绝对“死亡”概念的死线。

陈羽那冰冷的目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垣根帝督背后那六片一直被他引以为傲的白色羽翼之上。

虽然未元物质一直被垣根帝督自傲地号称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

但在直死魔眼那无视一切规则的注视之下，只要是真切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事物，就必然有其走向终结的那一天。

几条清晰可见、仿佛在微微蠕动的黑色死线，正蜿蜒交错在那些散发着圣洁白光的羽翼之上。

“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仿佛已经被死神扼住咽喉般的生死危机，垣根帝督忍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再也不敢保留哪怕一丝一毫的实力，背后那六片巨大的羽翼在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恐怖强光。

那六片羽翼在强光中瞬间变形，化作了六道无坚不摧、足以切割空间的巨型利刃，从四面八方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陈羽狠狠绞杀而去。

“给我去死吧！”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陈羽只是微微伏下身子。

瞬步。

唰！

身影在一阵极其轻微的空气爆鸣声中，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此刻所展现出的速度，甚至远远超越了刚才垣根帝督在极限状态下爆发出的机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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