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轻轻颔首，眼底没有半分讶异，他现在运转不了真视之眼，不过程菲有凶神级的力量倒也正常。

“嗯。”

他应了一声。

“那个造物主阶，还在？”

如果说，隐室是那个未知的造物主阶给伊斯塔纳文明制造的囚笼，那个造物主阶明显有彻底令伊斯塔纳文明消亡的力量，祂为什么仍要令伊斯塔纳文明保留一部分有生力量呢？

程菲大概率不是最后一个伊斯塔纳人。

“我不知道。”

程菲摇了摇头，那个导致伊斯塔纳文明沦落至此的存在，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关注着她们。

她们已经不能再脱离此时空。

程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细银链，小铜钟传出一丝微弱沉闷的震响。

浅灰色眼眸深处裹着千年不散的茫然与不安。

“没有人能确定祂是否还在注视这片夹缝。”

她缓缓开口，声音被石室齿轮的低鸣衬得格外单薄。

“我们文明仅剩的一部分人里，有些人说，那个存在早已抽身离去。”

“也有人说，祂一直悬在时空本源之上，静静看着我们挣扎求生。”

“具体在不在，我们都不知道，只能凭空想象。”程菲看着江诚。

听着程菲的讲述，江诚沉默片刻，他随后看向程菲，道：“不管怎么说，我应该都能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

程菲愣了一下，她看着江诚，“你的意思是，带我回水蓝星？”

“嗯。”

江诚点点头。

程菲僵在原地，银灰长发随着她骤然绷紧的动作微微晃动。

腕间那枚小铜钟猛地震颤一下，沉闷的钟鸣在狭小石室里轻轻荡开。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困守在这片时空夹缝，待在钟楼里有多久，钟楼里的齿轮、永不停歇的钟摆早已是她全部的生活。

她早已把重返水蓝星当成一场再也不敢触碰的旧梦，现在，江诚告诉她，他能带她回去。

“我……”

程菲嗓音微微发颤，浅灰色眼眸泛起一层水汽。

脖颈上链状烙印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刺痛，像是时空烙印感知到她心底升腾起的归乡念头，本能发出警示。她下意识抬手按住颈侧，眼角铜色钟纹随之轻轻发亮。

“你怎么带我回去？”

程菲认真地看着江诚。

“这片时空，困住了我们伊斯塔纳人，我们也有尝试过脱离，可……无功而返。”

程菲的语气有些落寞，她有些不太相信江诚能够带她一起回去。

赵星梦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程菲落寞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好像与程菲比起来，她与苏晓明显幸运很多，程菲似乎已经在此地待了很久了。

苏晓攥紧江诚衣袖，她看着程菲，小声说道：“江诚一定有办法的。”

“我肯定能带你一起回去。”

江诚看着程菲，他有些笃定地说道：“我有办法，与你想的应该不太一样。”

他带她们回去的方法，可都是先把她们送入道珠世界里，而不是直接带回岚界。

“嗯？”

程菲怔怔凝视江诚，尘封心底多年的思念缓缓翻涌。

水蓝星的街巷、晚风、曾经相伴的细碎画面，已经模糊得快要消散在时序长河之中。

她不是不渴望回去，只是早已认定这份奢望永远无法实现。

“真的……可以做到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石室中央巨型齿轮缓缓转动，金属摩擦声低沉绵长，黑石钟摆滴答落下，敲碎漫长孤寂。

她看到了江诚眼中的笃定，听出了江诚语气里的信心。

“当然。”

江诚目光平稳，没有半分浮夸。

“我不会带着你们直接回水蓝星。”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方案，“我体内藏着一方独立的道珠世界，可以先将你收入其中。”

“然后再带你们回水蓝星。”

程菲瞳孔微微一缩。

她精通时空法则，自然明白独立小世界意味着什么，伊斯塔纳文明毕竟是掌握了一个宇宙的顶级文明。

程菲心底压抑千年的渴望彻底被搅动，浅灰色眼眸里水汽渐渐浓郁。

她无数次在深夜听着钟鸣齿轮声，回想水蓝星的烟火。

可一次次尝试逃离、一次次被时空拉扯归位，早已让她不敢再抱希望。

如今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摆在眼前，她心中已经燃起了一份希望。

她相信江诚。

“嗯。”

程菲重重地点点头，她认真地看着江诚，眼中泛着几分水意。

千年的死寂与孤独，在这一刻尽数松动。那些被齿轮与钟摆封存的思念、遗憾、细碎的旧时光，全部顺着心底的裂缝汹涌而出。

江诚看着她眼底隐忍的泪光，神色依旧从容淡然，周身流转的诡气温和而安稳，不带半点凌厉，却有着足以颠覆这片时空规则的底气。

“那……能带着我的同伴们一起走吗？”

她以前是水蓝星人类，但她后来是伊斯塔纳人，她已经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伊斯塔纳人，所以，对伊斯塔纳也有很强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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