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样危险啊!
每个地库的火药存量都极高,炸一个,半个暮山就得夷为平地。
该死的武兴帝,我们冒着大风险给你抗敌,但凡我们能活下来,你要是不给大赏赐,休怪我们把你踹下龙椅!
“诶,我等你们搬好后,再领兵去暮山深处地库转移火药!”姜大郎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气。
秦二叔在旁边戳他手臂,小声提醒:“你悠着点,别被人逮到笑容,被人造谣你国朝大难当前还笑嘻嘻,会影响你仕途。”
心里却很高兴:哦嚯,大侄女可以啊,能让大郎这么死心塌地的,稳了,大侄女这辈子在夫家的地位稳了!
姜大郎没搭理他,是守在岗哨外,直到秦小米她们搬完、安顿好,才松一口气。
“行了,回吧。”秦爷爷说着,又交代秦奶奶:“老婆子,你让小米当心着点那些菌,这玩意可是活的,不小心被感染,会生病的。”
荀老头往自己伤口里怼霉菌清液,差点把自己整死。
“放心吧,我天天都有提醒小米。”秦奶奶保证,又交代:“你们最近多当心些,这老鼠瘟疫是越发厉害了,听说整个东城区都……”
秦奶奶没敢再说下去,恐影响士气,只是很担心荀老:“那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子孙后代去治这瘟疫,但愿他老人家能平安。”
荀老跟关老夫人是一辈人,比秦爷爷秦奶奶的年纪都大。
“荀老是神医,懂得养身,那身体底子比咱俩都好,你无须担心。”秦爷爷宽慰秦奶奶一番,才回铳炮制作工场去。
姜大郎一直留守岗哨外,又见到秦小米一面,才很是心满意足,去集合兵马,进暮山深处,按照图纸,把最靠近城墙的地库打开,把火药包往暮山前头岗哨搬。
温婶子则是带着女兵,给第四岗哨、第五岗哨、第六岗哨挖火带,做防瘟疫隔绝。
邺王这边听说秦小米她们搬迁的事儿,欣慰点头:“好,懂得顾及自己的安危就好。”
阎大人却指责姜大郎转移地库火药的事儿:“浪费工夫,有这时间,理应多做铳炮。”
筇老怼他:“阎大人,过于理智就是刻薄了……要是此时不转移,万一敌军真往西城门投毒,暮山靠近城墙的区域被毒菌污染,再想去转移火药,就得蹚毒区。”
阎大人不再说这事,而是问起东城区、养菌药的事儿:“把握多大?何时能养成?荀老可还撑得住?”
这话一出,筇老眼眶红了。
司沛怒道:“阎大人莫要咒我家师祖,须知好的不灵坏的灵。”
阎大人真的想打他们……一群幼稚鬼,尽争论些没用的事儿,与他们共事,是他倒霉!
邺王也很担心荀老:“进染疫区制药治疫,乃是荀老之志,且荀老神医医术高超,定然会无碍。”
呵,你们就吹吧,也不看荀老多大年纪了?那老鼠瘟疫还能让他跑咯。
阎大人不是心肠坏,是就事论事,毕竟年纪摆在这里。
而阎大人推算得没错……
翌日,十月十六日早上,东城区最新最重要的一条消息就是:“荀老染疫,昨天夜里出现寒颤、咯吱窝发疼的情况……老人家很厉害,醒来后,立刻把自己关起来,喊话通知外头的人,把自己的情况告知外头,让他们莫要靠近他住处。”
“荀老还很聪明,或者说他感应到了什么,从几天前就不进养菌密室,养菌室的情况皆是由方大军医他们转述给荀老。”
“这是荀老染疫后口述、屋外死士兵记录、又经过十次抄录后的信。”凌百户把一封确定无毒菌污染的信,递给邺王:“是给诸位的。”
邺王递给了已经掉泪的筇老:“您来看。”
又急忙安慰已经咬着手腕哭的司沛:“司家表侄,莫要太伤怀,这菌药已经在养,没准过几天就能养成,荀老一用就痊愈了。”
司沛知道这是骗三岁小孩的话,但他却猛点头:“师祖一定会平安出来!师祖一定会……呜呜呜!”
憋不住了,嚎啕大哭,惹得筇老也大哭出声:“徒儿不孝,没能进去陪您,呜呜呜!”
他是名士,其他学子见状,自然得陪哭一个。
哭着哭着,学子们的悲恸变得真心起来……回想这一路初见荀老、跟他回泰丰镇、被他和秦家、泰丰镇乡亲们各种整治打劫,虽然很气,但现在只有熟人即将死亡的悲痛。
活着,他们希望所以熟人都能活着,别死。
“哭个屁,你们的心肠真是坏透了,老头只是染疫,还没死,你们就把哭丧给整上了,你们是不是巴不得咒死老头我!”邺王解释:“这是荀老信上写的第一句话。”
言罢,邺王心头也涌起悲恸……这样一位有大才能、懂得教化后辈的老者,若是就这么去了,是这个世道的损失。
“哇呜呜,师祖,师祖啊!”司沛哭得更惨了。
砰,筇老给了他一脚:“行了,别嚎了,难听。”
哭得太凄厉,听着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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