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径直往傅景运心口上射去。
躲避不及间,秦骁云一咬牙,拧眉猛地抄起佩剑冲上前,正要抽刀打掉飞过来的箭羽时,却不慎后背中箭。
他闷哼了一声,将人牢牢抱在怀中。
“九殿下,您……您没事吧?”
“秦郎!秦郎!”
傅景运被护在怀中时,大脑宕机了,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身前的男人竟然替他挡了一箭!
为何?这是为何?他为何要给他挡!
明明刚才,秦骁云可以趁机逃跑的,为什么要替他?
难道他此前说的爱他爱到愿意付出性命也甘之如饴是真的?
“殿、殿下,我掩护您,您快逃。”
秦骁云咬牙,忍住口吐鲜血的冲动,单手抱紧怀中人飞速跳上了马,那股冲劲儿瞧着就是意图冲出重重包围。
看到这对苦命鸳鸯拼命挣扎逃跑,谢熠挑了挑眉。
他自认不是什么魔鬼,但却很喜欢棒打鸳鸯。
“刘宇,将这两个乱臣贼子速速拿下!”
谢熠怒喝一声,而后率先翻身上马,紧追不舍,边策狂追边发出恶魔低语,“九皇子殿下,莫要再徒劳挣扎了,还是趁此机会早早投降罢!”
“秦郎,你如何了?”
傅景运并没有理会谢熠的挑衅,反而十分担忧地望着抱紧自己的男人,声音都逐渐染上些许颤抖,“伤口疼么?”
“……不疼。”
秦骁云深吸一口气,俊朗的面容皆是锐利之色,目不斜视地带着人拼命逃跑的同时,艰难地压低声音安抚怀中人,“殿下,待会儿我将您护送到那边去,而后我会跳下马——”
“不行,本皇子不允许!”
“听话殿下,如今你我二人只能活一个,你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那个废太子不及你。”
秦骁云边说,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只觉得后背插着的那根箭快要融入到心脏里,遂说话的声音也不免带着几分疲累来,像是连说话也变得十分痛苦,“这段时日,能够与你一起,能够知晓你与我的心意是相通的,我便死而无憾了,殿下不用忧心我。”
听着男人字字句句的自我剖析,傅景运心中揪着揪着,说不上来的难受。
秦骁云总是如此,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根本不愿意宣之于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辅助他,支持他,甚至就连他娶了他的嫡姐,解释了一下便也理解他了。
如此好的男人,如此疼惜他的秦郎,如何能去死?
顷刻间,傅景运觉得浑身宛若充满了力量,也没有方才那般内心慌乱了。
他,绝对不会让秦骁云去死。
他们都要活下去,无论如何!
“秦郎,我爱你。”
话落,傅景运眼底闪过一抹肃杀的光芒,趁着飞速逃离的速度,他回头望了眼紧追不舍的谢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秦郎,你假装——”
很快,刘宇等人从四面八方而来,重新将秦骁云困住。
可即便是如此,秦骁云却像是发了狂似的。
眼看着如今他们陷入了艰难无解的境地,竟还想着垂死挣扎,并且拔剑杀死了数个冲上前来的暗卫们,浑身上下皆是刺目艳红的鲜血,就连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傅景运面颊上也不免沾染上几滴鲜血。
此时的秦骁云已经杀疯了,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傅景运面色苍白,却逐渐冷静了下来。
想必很快就会让傅景运想出一个脱困的法子。
见此,谢熠微微拧眉。
虽然他挺欣赏傅景运和秦骁云二人对权力地位的角逐和各种精湛谋算,但却并不会因此而心软放过他们。
傅听澜是他的人,对上傅景运,就相当于敌对阵营。
再如何欣赏,再如何佩服,他也不会做圣父。
瞬秒间,谢熠瞅准时机,趁着两匹马拉近距离的同时,猛地抽出一剑狠狠砍在了二人骑着的马后跟上,驮着两个人的马儿立即痛苦地嘶吼了一声,而后发了狂似的不停乱跑。
谢熠决定再给致命一击,便能给这对苦命鸳鸯痛快了。
然而,就在这时。
傅景运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弓,拉弓的同时,将锋利的什么东西对准了他的方向,在月光的映照下,谢熠在最后一秒才发现竟然是一把匕首的刀刃!
锋利的刀尖闪着寒光,宛若不沾上一滴血就绝不停歇的灵剑。
谢熠瞳孔微缩,他记得傅景运的骑射相当好,更别说如今他被秦骁云护在怀中,只负责远距离攻击他了。
顷刻间,谢熠心底一寒,他已在瞬秒间反应过来要躲避。
可说时迟那时快,那把刀刃像是有眼睛那般,直直地朝他的方向而来,谢熠顾不得其他,一把勒紧缰绳打算往旁边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哐当——”
“噗嗤——”
刀刃在距离谢熠一米远时,不知何时赶上来的傅听澜猛地抽刀劈断那把匕首,而后顺手将剑用力刺入了傅景运的胸口处,随着锋利的剑刃没入肉里的那一瞬间,后者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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