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那柄鎏金长枪凛冽刺来,杀意纯粹,俨然要将她百年情谊一枪斩断。苏清鸢立在原地,剑锋微颤,却始终不愿真正全力相抗。
眼前之人眉眼依旧,可那淡漠无情的姿态,却与真实的陆惊寒判若两人。
她修道数百年,斩心魔、破虚妄,向来以道心澄澈为根,可今日这心魔,最是阴毒——它不造外敌,只偷改回忆;它不毁道基,只拆深情。
就在枪尖将至眉心一寸之际,苏清鸢骤然敛了所有辩驳,轻声呢喃,字字清明:“你从不嫌我牵绊。”
“山居岁月,你贪的是我相伴;生死沙场,你守的是我平安。一生真心,岂会被一场虚妄幻梦倾覆?”
一语落地,她眼底迷茫尽数褪去,余下唯有澄澈通透、笃定万千。
心魔最擅长利用人心疑隙,可她与陆惊寒的羁绊,从不是武道默契堆砌,而是岁岁年年、生死不弃的深情相守。道心可乱,幻境可迷,唯真心不灭。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困我青云剑道?”
苏清鸢清叱一声,周身浩然剑气骤然逆转爆发!往日温润护道的剑意,此刻化作破妄斩虚的惊世锋芒,整座心魔幻境瞬间剧烈震颤,漫天虚假风雪寸寸崩裂、片片消融。
眼前冷漠的假陆惊寒身形扭曲、鬼影斑驳,在纯正浩然剑气的冲刷下,渐渐显露心魔狰狞的虚影。
“你以离间为术、以虚妄为刃,妄图拆分枪剑双绝。”苏清鸢提剑而立,白衣胜雪、剑意凌天,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淡然戏谑,“可惜,你只知人心有隙,不知深情无破。”
幻境轰然碎裂,漫天虚妄尽数归零。
西麓山巅夜风重回耳畔,星月微光洒落肩头,禁锢神魂的裂神诡术、缠绕道心的层层阴霾,尽数随幻境烟消云散。
神魂通透、道心重归澄澈。
下一瞬,一股贯通天地的绝世剑气冲天而起!
青冥峡谷绝境之上,魔气压顶、黑球坠空,陆惊寒单膝跪地、气血翻涌,已然无力再挡这毁灭一击。玄渊立于高空,满目胜券在握,猖狂笑声响彻四野:“陆惊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双绝落幕,魔道独尊!”
话音未落,遥远天际骤然掠过一道纯白惊鸿。
剑气贯长空、清光破黑雾,一剑而来、万里明净!
玄渊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山巅方向,满眼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裂神禁术无解,你竟能自行破幻!”
清冷女声凌空落定,携着剑道至尊的威压,亦带着几分古风雅致的轻怼:“你毕生钻研离间诡术,以为拆得人心、断得羁绊,殊不知真情入骨,非邪术可破。玄渊,你算计一生,终究是算错了人心。”
白影转瞬至场。
苏清鸢踏风而立,落于陆惊寒身侧。素裙猎猎、剑气凛然,被割裂的双绝羁绊,在此刻一瞬重连。
陆惊寒闻声抬眸,染血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他侧首看向身侧之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亦带着几分隐忍已久的古风嗔怪:“总算归来。你这一场心魔沉睡,倒让我独战许久,险些便要落得个枪断人亡的下场。”
苏清鸢垂眸望他染血衣襟,心底愧疚酸涩,嘴上却依旧清雅从容:“是我迟来,让你受累。”
二人目光相触的刹那,枪意与剑意瞬间共鸣、水乳交融。
断裂百年的默契,一瞬重圆。
“痴心妄想!”
玄渊见二人重归同心,瞬间恼羞成怒,周身魔气狂暴暴涨,漆黑灭世魔球轰然压落,“纵然你破幻归来又如何?本座魔功大成、势吞山河!今日双绝即便重圆,也挡不住我魔道大兴!”
漫天煞气遮星蔽月,毁灭威压碾压山河,峡谷山石层层崩碎、大地寸寸龟裂,世间仿佛即将倾覆。
陆惊寒缓缓撑枪起身,拭去唇角血痕,染血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峰、傲骨嶙峋。他抬眸看向身侧佳人,眼底疲惫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笃定:“百年双绝,从无败绩。”
苏清鸢微微颔首,剑指长空、清气流转:“今日便枪剑合璧,了结此局荒唐。”
一刚一柔、一枪一剑,一攻一护、一杀一净。
无需言语交代,无需心神试探,百年默契刻入神魂,断裂过后的重圆,远比往日更为坚韧、更为磅礴。
鎏金神枪骤然腾空,万丈枪芒刺破黑雾,霸道战意席卷八荒;青云仙剑紧随而起,浩然剑气涤荡阴邪,澄澈清光铺满山河。
枪剑合璧、共鸣天地!
金色枪芒与纯白剑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无双灵光,刚柔并济、正邪尽破,径直撞上玄渊的灭世魔功!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百里山河,黑色魔气瞬间被浩然清气冲刷消解,霸道魔功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玄渊浑身巨震、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周身魔纹尽数黯淡破碎,好不容易突破巅峰的魔功,在枪剑合璧的无上威力面前,不堪一击、瞬间作废。
他狼狈坠地、踉跄爬起,满眼癫狂与不甘,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嘶吼出声:“为何!本座算尽一切!裂神禁术无人可破,万无一失,你们为何还能同心合一、破我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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