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堂身体可好?”李长行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吃得好睡得好,身子骨好着呢!”
“那……令尊……”
“他更不会有什么事了。”
“哦,哦,都好就行,都好就行……”李长行低着头,指腹在白衣上搓揉着,眼瞅着就要搓出洞来了。
“师叔为什么出山?”
就在李长行实在找不出话来的时候,百里难行出手了。
“啊?哦,那个,出山是为了去木兰教赴会。”
“哦。”百里难行点了点头,年轻一辈里出山的人大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师叔从木兰教回来之后,还会闭关吗?”
“嗯……”李长行想了想,说道:“多半会回来,然后安心修炼剑道。”
百里难行轻咬着嘴唇说道:“师叔难道就没曾想过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
“在我刚刚拜入师门的时候曾经这么想过,那时候耐不住性子,山门呆久了就觉得有些无聊,总想着下山去看看。”
“那师叔为什么没有下山呢?”
“我拜入师门的时候,师傅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年纪,他在临终前跟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听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了下山的念头。”
“师祖还会讲故事?他不该是浩气凛人,不苟言笑的模样吗?”百里难行摸着自己不存在的长胡子说道,“那个故事我能听听吗?”
“师傅他确实很严肃,也不是个会编故事的人,所以他的故事都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能让师祖念念不忘的,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唉,当然是重要的人了,他是我的师兄,在我上山之前,他就是大伙的小师弟。”
“那师叔叫什么名字?应该也是’长’字辈吧?”
“师兄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甚至上山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改。”
“那师叔叫什么?”
李长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出了三个字:“屠嗔痴。”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呵呵,”李长行轻声笑了笑,”恰恰相反,屠师兄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为人谦虚,待人友善。”
“那这和师叔你下山有什么关系呢?”
“屠师兄天资聪慧,仅仅数十年的时间就已经剑法大成,在名山剑派里已经难逢敌手,那时候师父已经步入晚年,如果不能再有突破,就只能羽化为仙,所有人都觉得屠师兄将会是名山剑派的下一任掌门,可屠师兄却突然找到师父,说他想下山看看。”
“师祖同意了吗?”
“师父心里惦记着宗门的千古大业,那时候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去打响名山剑派的名头,像屠师兄这样的青年才俊正是不二之选,于是师父就同意了。”
“那屠师叔下山之后,一定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吧?”
“那是自然,屠师兄下山之后,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剑法上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一时间屠嗔痴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屠师叔这么厉害啊,那他岂不是很快就回来了?”
“恰恰相反,师兄他转遍的这里的千山万水之后,搭上了横跨东海的船。”
“啊?东边也有练剑的?”
“总会有那么几个吧。”
“屠师叔在这边都没有敌手,在那边岂不更是无敌?”
“呵呵,又反了,师兄在东边遇到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人。”
“还有高手?是谁啊?”
“他的名字你或许不知道,但他的来历你一定听过。”
“什么来历。”
“他是秦楼剑宗在那一代的单传弟子。”李长行侧了侧头,看向了百里难行。
百里难行一时语塞,李长行的答案在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师兄尝试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胜过半招。”
“这……”
“师兄这一拖就是很多年,可师父的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等不到小徒弟回来的师父下了令,让师兄回来,可师兄传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一日不胜,便一日不归’。”
“我好像猜到了后续的故事。”
“师父为了等师兄回来,提前把门派大大小小的事让大师兄暂代处理之后,就闭了深关,希望能等到师兄回来。”
“那屠师叔最后回来了吗?”
“回来了。”李长行低着头理了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长袍。
“屠师叔打赢了?”
“没有,”李长行顿了顿,又说道,“是秦楼那人死了。”
百里难行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长行并没有搭话,只是无声地苦笑着。
“难道屠师叔回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百里难行试探性地问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师父没有跟我讲,我只知道师兄回来的那天并不愉快,大师兄和屠师兄反目成仇,屠师兄自刎于名山牌楼之下,除此之外普通弟子死伤无数,最后连木兰教的掌教都惊动了,在他出手之后,此事才安定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木兰掌教羽化飞升我们一定要去的原因。”李长行叹了口气,“但门派百年的根基还是受了挫,师父再也没了心气,弥留之际收下了我,不久之后就散手人寰,之后一直都是大师兄代师授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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