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理在还没吹哨的时候就醒了。

她虽只睡了后半夜，身体却得到了难得的满足。

以往莫理只敢在下面站到天亮，最多会在后半夜靠在水龙头上睡一会。

起床哨响起后，莫理贪恋的蹭了蹭带着热气的被子，听着下方的流水声，打算等其他三人洗漱完再悄悄下去洗漱。

这已经是她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在这里只有躲着所有人才能安稳的活下去。

不曾想，下方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莫理悄悄从栏杆处冒出头往下望，就看见28号一脸戾气正骑在29号身上，用带血的拳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29号扯着嗓子大声痛哭：“救命啊！别打了！”

而30号鼻青脸肿，倒在一边不省人事。

莫理的绿色洗脸盆不知被谁踩的稀巴烂，银色的刀片撒了一地。

203监狱一大早就发生这么劲爆的事情，对面202的女囚犯们脸都不洗了，个个都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看。

有人对着关小小欢呼叫好，让她打的再狠一点。

声响越来越大，终于将狱警引来了。

“203吵什么呢？”

“28号停下！公然打架斗殴，监狱守则你都忘了吗？！”

昨夜点名的女狱警带着一帮狱警来到203。

她一边大声斥骂一边快速掏钥匙将监狱门打开。

几个狱警快速冲上前把还欲袭警的关小小电晕，地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29、30号被赶来的白大褂抬走。

“看什么看！叫什么叫！202不守纪律，早饭取消！”

领头的女狱警愤怒的踢了一脚202的栏杆。

202刚刚还兴奋激动的要掀翻屋顶，现在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严重违反纪律的囚犯会被送到小黑屋里，那里非常可怕，没人想去那待着。

莫理一动不动的贴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减少存在感。

她躲在被子里，手指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连呼吸都不敢。

两分钟后，下面渐渐没了声音，因为洗漱时间结束了，狱警们要领着所有囚犯一起去吃早饭。

莫理估摸着自己应该安全了，终于敢大口的呼吸，她在被子里闷了一身的汗，手脚却还是冰凉的。

28号打架斗殴是一定会被关进小黑屋的，而莫理如果被发现了也会被关进去。

她虽然什么都没做，却依旧违反了监狱守则。

莫理掀开被子想爬下去洗漱，却猝不及防和一双布满血丝的昏黄眼珠近距离接触。

“27号，我就知道肯定又有你在从中作梗。”

点名的女狱警就站在床前扒着栏杆，一双盛着邪恶的眼睛从栏杆缝隙里露出来。

她不声不响不知道站在那盯了莫理多久，或许在莫理瑟瑟发抖的时候，她正露出快意扭曲的笑脸，默不作声的享受着。

莫理猛的将自己拉离女狱警那张可怖的脸。

她被吓到失声，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流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女狱警阴森森的笑了：“27，你不遵守作息表按时起床，狱友打架而你却不阻止。”

“罚你和28号一起去小黑屋，今天一天都没饭吃。”

关小小是被一道低低的抽泣声吵醒的。

她紧锁眉头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黑暗，从脖颈处蔓延的疼痛逐渐转移至全身。

关小小疼的嘶了一声，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又没压住身体里的情绪。

四周一片黑暗，安安静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灰尘味，莫名的阴冷感从骨头里浸入。

这里和监狱里不一样，是真正的全黑，没有任何一点亮光。

关小小甚至觉得这里可能都没有透气的地方。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有人吗？”

有回音。

证明这个地方空间并不大。

关小小摸索着扶墙站起来，打算先将这个地方的大致形状弄清楚。

她真的严重怀疑这里没有通气孔，很多监狱都会对一些违纪严重的囚犯进行严厉的惩罚。

关小小慢慢沿着墙丈量房间的大小。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约莫六平米，如果没有通气孔，这里的氧气只够一个成年人呼吸十二个小时。

关小小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现在只能放平心情调整呼吸，越激动消耗的氧气越多。

她慢慢坐在地上，有些担忧莫理现在的处境，撑在地上的指尖却突然碰到了一抹冰凉，像是人的脚。

这里还有人！？

关小小一惊，立刻朝旁边扑过去，手臂勒住那人的脖子想要将她制服。

“呜……”

被勒住的人发出一声脆弱的呻吟，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在关小小的胳膊上。

“莫理？”

关小小一怔，仅凭一丝熟悉的声音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她慌张无比的将人放开，连声追问道：“莫理你没事吧？你怎么也在这里？”

可无论关小小怎么问，莫理就是不说话。

她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害怕到了极致，额头上都是粘腻的冷汗，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全都砸在关小小的胳膊上，人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关小小急的没办法，只好先把人抱在怀里，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一定控制好情绪不会再伤害你的。”

“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关小小不停念叨着，用低沉温和的声音安抚怀里人的情绪。

起先，她每拍一下，掌心下削瘦的肩胛骨就会弹动颤抖一次，像是受惊的幼鸟，泪水会瞬间更多的涌出来，打湿关小小的衣服。

后来，寂静的空间里逐渐出现了小声的抽泣声，一双纤瘦的手搭在关小小的肩膀上，最终慢慢的攀附在她的脖子上，牢牢收紧。

黑暗中终于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28，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莫理。”

关小小露出一抹笑容刚想回答，整个人却突然一顿。

一道只有莫理能听到的机械音回荡在窄小的空间里。

“【现在是真心话时间！】已开启，目标对象关小小，倒计时一分钟。”

莫理紧紧搂着28号的脖颈，二人呼吸交缠，心跳仿佛都融为一体。

她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一个真相。

28号说：“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我喜欢你，莫理。”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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