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满对着摔成一半的镜子照,搓搓有皱纹的脸,打打身上衣服灰。
吹着口哨,愉快着去洗锅烧火煮一锅白菜粉条。
然后去他爹娘那接俩儿子回来。
把俩儿子接回来,他试探儿子口风:“健健,康康,你俩马上要有娘了,到时候有人给你们洗衣服做饭吃了,高兴不?”
七岁的顾健健眼睛在屋里到处转:“在哪里?不是说我们娘死了,回不来了么?”
“不是你们亲娘,是后娘,爹给你们找个后娘伺候你俩。”
顾健健把碗一下子扔桌上,大吼:“我才不要后娘!我只要我娘,她不是我们娘会天天打我和弟弟,不给我们饭吃,不让我们睡觉,不给我们衣服穿。”
“有爹在,她不敢对你们不好,敢打你们,我打死她。”
“我要娘,爹,我要娘。”
四岁半的顾康康吸溜着粉条嚷嚷。
顾二满敷衍着俩儿子,自己才三十岁,能再娶,他不可能因为大儿子两句话就打光棍,一个人当爹又当娘,家里没女人实在不行。
县郊农场里。
苏婉卿和大家一起挑拣破损种子袋,把磨破的布袋,麻袋挑出来,拿针线缝补破洞。
连麻袋破了都要缝缝补补接着用,经济可见有多紧张,她本来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却被小人举报跑到这里来穿针走线。
补好这个破洞,接着补另一个。
这时周慧平进来喊:“苏婉卿,有人来找你!”
“噢!我补完这个就来!”补好手上麻袋,打结用牙齿咬断线头,把针别衣服上出去。
农场里没有专门的会客接待室,周慧平把来访的人领来她自己家里。
“你们聊,我先去忙。”周慧平把空间留给几人,转身出去扫院子。
顾程来这里苏婉卿不奇怪,没想到汪仕杰竟也来了。
看见脸色憔悴很多的她,顾程眼里心疼溢出,边上有外人,很多话没法说出口,脸上被愧疚包围。
苏婉卿在他们对面长条凳上坐下。
“我在这里挺好的,这里的同志很友好,从路星来这里交通不方便,你们下次别来了,教书的事可能要暂时麻烦仕杰你了。”
汪仕杰把安慰的话咽回去,温和一笑:“你真是够随遇而安,都来这了,还能惦记教书的事。”
顾程凝望着她,忽而低沉道歉:“对不起!”
她好笑的看他:“咋的,趁我不在,换对象啦?”
“我出去上个厕所。”汪仕杰识趣的开门出去。
顾程立马捧起她双手,肌肤相触瞬间,她手上的冰凉蔓延至他心口,心疼的给她手哈气取暖。
“对不起,都是我没用,要是我不惹你生气,你就不会进城躲我,其实从山里回来那几天我每天躲在暗处看你,可我想让你去家里找我,是我自以为是,才让你生气进城,害你来这里受苦,对不起。”
苏婉卿笑着摇头:“阿程,我没事儿,你不要多想,是我自己需要进城,跟你无关,我不是易碎瓷娃娃,不要把事情过度放大,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手被冻这么冰,脸上看着就没吃好睡好,你都瘦了,”
“过来前我在仓库补袋子,戴手套没法拿针线,手凉一点很正常,我才来这里三天多,哪有那么快就瘦。”
她温柔轻声安慰自责不已的人:“这是一个时代发展的必要过程,与你有用没用无关,本事再大的人,该进来也得进。”
“没能力护好你就是我的错。”
顾程坚信是自己害她受苦,心里越发自责愧疚,宁可她发脾气怨他,也不想她这样平静,替他的没用开脱。
汪仕杰假咳几声,等待几秒才推门进来。
“文件上有没有写你需要在这里劳动几天?”
看着两个愁眉不展的男人,她轻点头。
“第一天送来时候是一个月,昨天下午李潇又送来新的文件,改成了十天,今天第四天了。”
顾程问:“李潇是谁啊?”
“就是送我过来的其中一个。”
汪仕杰:“他们都安排你干哪些活?有没有被排挤针对?”
“集体生活人多总会有小摩擦,天气没有回暖,田地里能干的活有限,白天就在仓库挑拣种子,拿针线补破袋子,给种子分类搬到木架上,收集粪堆,下工后学习政治。”
顾程眉头骤然拧起:“有人欺负你了?”
“磁场不和的总会拌两句嘴嘛,哎呀,放心吧,都是一个脑袋一双手,我咋会让别人欺负,这里管理人到位,不会有大冲突。”
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苏婉卿站起来催促他们回去。
“我没啥事,你俩快回去吧,来劳动总该有点劳动样子。”
顾不上汪仕杰在旁边,顾程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抱住,恨不能把人藏怀里带走,眼露不舍,心底愁闷。
汪仕杰抿嘴走出去等。
用力回抱一下后苏婉卿把他推开:“一个礼拜我就回去了,不用再过来看我,现在队里没啥活,你多去街上溜达,看看那个林副主任住址,找机会认识他周围邻居,挑个合适的人花点钱打听一下他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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