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春不禁责怪自己,曹嫣伺候得总有五六天了,她这个皇后被瞒得密不透风。
当天晚上,秋官儿来传旨,说皇帝一会儿会来用晚膳。绮春直接赏了一张龙头银票。
这次,秋官儿真的不敢接了。
“无碍,本宫的赏赐,给你,你只管拿着。”绮春喝了口雨前龙井,慢悠悠问道,“本宫只问你一句,你认为皇上喜欢曹嫣什么呢?”
秋官儿想想小心答道,“这位主子,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说实话,有时很是无礼,只把皇上当普通人似的,可皇上偏喜欢这口儿。”
“还有,这位主子,像是很不在意名分,不把封赏看在眼里。”
“皇上前儿提了一嘴,把紫兰殿赐给她住,她说那殿太空太大,住起来并不舒服,她想住琼华阁,离皇上近。”
“皇上说琼华阁甚是简寒,而且皇太后封了琼华阁,不许任何人用,她和皇上央求许久,想住在那里。”
绮春却是知道,那是从前太后视为新妹妹的兰太妃所居之地。
这丫头怕不是疯了,指明要占太后看上的地方。
这倒算是个试探,太后不是皇帝生母,拿来试一试皇帝的宠爱有多深最为合适。
绮春嘴角浮起个嘲笑,叫她试去,正好自己也看看。
不过她也没闲着,离晚膳还有多半个时辰,她带着宫女去向太后请个安,顺道送些新贡的金顶茶。
莫兰在习字,立在那里,如悬崖上的一株青松,挺拔俊秀。
绮春看得有些愣,才意识到这位皇太后,并没比自己大几岁。
可余生只得在这深宫中度过,不禁心中起了涟漪。
她等到莫兰写完一幅字,才躬身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来了?来瞧瞧哀家写的这幅字好不好。”
绮春上前,那字写得锋芒毕露,刚劲有力,完全没有半分闺阁之气。
“母后的字……有刀枪之利。”绮春道。
“皇后这会儿寻哀家是有事说吧。”莫兰收了字,转身问道。
“也没特别的事,新得了枫顶红,物来送给母后。”
莫兰瞧瞧茶叶罐子,走到桌边坐下,枫顶红自她成了皇太后,已不再供到她殿里。
这茶产量极少,只有皇上皇后有份例,按例先该给皇太后,可她的确没分到。
已经说明皇上的意思。
敬着她的辈份,但也只是敬着。
莫兰父亲安宁侯得皇上重用,掌了防卫权,已是天恩。
莫兰读得懂皇帝的意思,自然也明白皇后不是平白过来。
“哀家不喜欢拐弯,皇后是为曹嫣之事而来的吧?”
“不算全为她,是为琼华阁而来,那地方……是皇太后亲手封起来的地方,她一个新入宫的没身份的小丫头,就敢开口向皇上讨要。”
琼华阁,已经几年时光过去,莫兰一提这个地方,心口还是抽痛一下。
锦绣,像她内心没法愈合的伤口。
不愿提起,也不能忘记。
她不许有人动琼华阁。
莫兰的眼中蒙上一层阴霾,绮春见状,放下茶叶,告辞出来。
曹嫣身后站着曹家和皇上,她独自对付总觉得有些力单,现在有了太后支持,那可就好多了。
……
晚上李仁来陪绮春用了晚膳,两人谁也没提曹嫣。
第二天晨省,绮春笑着对大家道,“曹妹妹已受皇上宠幸多日,也是我这个皇后粗心,多日未看记档,妹妹不声不响地得了宠,也不知会大家一声,叫人看了以为本宫有心为难妹妹。”
“那也不能怪皇后娘娘,”王家献上的女子,是这批秀女中拔尖的美人儿,发如乌云,肤如凝脂,眼睛微微上挑,很是伶俐,“曹嫣自己不吱声,暗暗讨皇上欢喜,皇后每日宫务繁忙,哪会料到有人偷着跑去讨好皇上?”
众人各怀小心思,但都不喜欢曹嫣的做法。
“我是光明正大去的,并非偷着去。各位姐妹也可以去瞧皇上,我们本就是皇上的妃嫔,见见皇上有什么偷不偷的?”
“皇上没赶我出来,那是我知道如何叫皇上高兴。”她慢悠悠还嘴,毫不相让。
“好了,本宫今天是想问问,曹嫣,你对位分有什么想法吗?”
这摆明是个坑,哪有皇后问承宠之 人,想要什么位份的。
自然是给什么便是什么。
皇后故意这么问,当然想听到曹嫣私下对皇上说过的话。
曹嫣道,“妾身不在意位分,能陪伴皇上,才是妾身所求。”她凛然答道。
“既然妹妹如此心思,本宫倒也愿意成全你,皇上看你不救济富贵,只求相随定然也会高兴。那便给妹妹个答应的位分,你可有意见?”
话已经说出去,曹嫣起身叩谢皇后,绮春笑道,“王妹妹最选承宠,封为贵人。”
王氏也跪着谢过皇后,很是得意。
曹嫣窝着气,可她有话在前,不好发作,起身道,“位分高低并不妨碍皇上的喜爱,恭喜王贵人。”
“曹妹妹一片赤诚之心,皇上最喜欢。”绮春笑着端起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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