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李总从楼上下来,身上换了身素色衬衫,更显得沉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这糕点味道不错,带两盒下午给苏棠送去,就说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我们在说您昨晚讲的盘扣工坊计划。”白舒连忙递过餐具,“我觉得苏棠肯定会答应,她上次跟林晚聊天时,就说担心手艺传不下去,徒弟们总想着走捷径。”
李总咬了口糕点,点了点头:“匠人最怕的就是手艺断了代。咱们帮她建工坊,不仅能保住老手艺,还能给她的旗袍增加故事性,这是双赢。”他看了眼时间,“吃完去取车,苏棠说上午要演示‘一线连七结’的做法,咱们别错过。”
欣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李总说:“白舒昨晚梦话都在说‘盘扣要选桑蚕丝线’,看来是把您的话记心里了。”
白舒的脸又红了,伸手去拧欣禾的胳膊,却被她灵活躲开。李总看着她们打闹的样子,眼里也漾起笑意。晨光透过窗棂,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带着木纹的桌面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结账时,白舒特意让前台打包了两盒桂花糕,用牛皮纸包好,系上红绳,看着倒像件精致的礼物。“这样送过去,苏棠肯定喜欢。”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眼里闪着光。
车子往织云服装公司驶去时,老街上的店铺渐渐开门,有绣娘坐在门口绷着布料,银针在布面上翻飞。白舒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次巡视不像工作,反倒像一场带着敬意的拜访——拜访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坚持,拜访那些守着老手艺的匠人。
欣禾靠在椅背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盘扣照片,忽然轻声说:“等会儿见到苏棠,可得好好学学,说不定以后能给董事长的西装也缀上几颗盘扣。”
白舒被她逗笑,心里却觉得温暖。或许工作和生活本就该这样,既有并肩作战的默契,也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情,就像这老街的晨光,踏实又明亮。
织云服装公司的门脸藏在老街深处,青石板路尽头,两扇朱漆木门上挂着铜环,门楣上“织云”二字是苍劲的隶书,透着股老派的讲究。李总下车时,苏棠已经带着秘书等在门口,她穿着件靛蓝色盘扣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看见李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集团董事长,您可算到了。我这院子里的茉莉刚开,就等您来闻闻香呢。”
“苏董事长客气了。”李总笑着拱手,目光落在她旗袍领口的盘扣上——是两颗小巧的菊花扣,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接头,“您这手艺,真是越发出色了。”
苏棠眼睛一亮,像是被说到了心坎里:“董事长懂行!这对扣子用的是杭嘉湖的桑蚕丝线,染了七遍才出这靛蓝,您凑近看,线里还掺了点银线,光线下才显得出层次。”
秘书引着众人往里走,穿过种满茉莉的天井,就到了生产车间。与现代化流水线不同,这里更像个手工作坊,十几个绣娘围坐在长案前,有的在绷架上绣着缠枝纹,有的正低头盘着扣子,银针穿梭的“沙沙”声里,混着淡淡的丝线香。
“您看这边,”苏棠指着最里面的工作台,“这几位是做盘扣的老师傅,最年轻的也跟了我十年。”她拿起个刚做好的蝴蝶扣,指尖轻轻拨动翅膀,“这对‘玉蝶扣’,要先把丝线染成渐变的粉,再用镊子一点点盘出翅膀的弧度,光是定型就要晾三天,急不得。”
李总接过蝴蝶扣,指尖能感受到丝线的韧劲:“确实是功夫活。我听说您有套‘一线连七结’的龙凤扣,今天能开开眼吗?”
“董事长有兴致,我自然要献丑。”苏棠转身对秘书说,“去把那套龙凤扣取来。”
展厅在车间隔壁,墙上挂满了各式旗袍,从素色棉麻的日常款到绣满百鸟朝凤的礼服款,件件透着雅致。白舒停在一件墨色旗袍前,指着领口的盘扣:“这对是‘如意扣’吧?看着比常见的更灵动。”
“白秘书好眼光。”苏棠走过来,“这是用真丝绡做的,里面衬了细铜丝,能随动作微微晃动,像活的一样。”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豪,“上个月有位新娘来订做嫁衣,光是选盘扣样式就来了三趟,最后定了‘龙凤呈祥’,说要把这手艺传给女儿。”
说话间,秘书捧着个锦盒回来。苏棠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对龙凤扣,红绳盘成的龙鳞凤羽栩栩如生,最绝的是七处绳结,竟真的是一根线从头连到尾,没有一处接头。
“这线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苏棠的指尖轻轻拂过绳结,“当年她教我时说,‘做扣子和做人一样,得有始有终,不能半路打结’。”
李总看着那对盘扣,忽然说:“苏董事长,我想跟您合作开个盘扣工坊,就用织云的名字,您看怎么样?我们出场地和资金,您来教徒弟,让这手艺能传得更远。”
苏棠愣住了,眼里慢慢泛起水光:“董事长……您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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