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没说话。
白舒咬了咬牙,继续说:“而且,她和您还有个女儿,李露。现在李露是集团人力资源部总监,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从没掺和过家里的事。您要是把阿梅他们判得太重,李露在集团里怕是抬不起头,这也是给您的女儿留点面子啊。”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总拿起那份判决意向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阿梅和小正的罪状,从贪占财产到滥用职权,每一条都足够让他们在牢里待上十几年。他的指尖划过“阿梅”的名字,眼神复杂。
“情分?”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当年我把她介绍给小正,是觉得小正老实,能护她周全。她心里有怨,我知道,可这些年她把怨气化在小林身上,步步紧逼,何曾念过半分情分?”
白舒低声道:“可李露是无辜的啊。她这些年在公司,从来没仗着您的关系搞特殊,人力资源部被她管得井井有条。要是母亲和继父都进了监狱,她以后怎么做人?”
提到李露,李总的眼神柔和了些。那个女儿,性子随她母亲年轻时的执拗,却比阿梅多了份正直,这些年在集团里全靠自己打拼,从不用“董事长女儿”的身份压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舒以为他不会松口,才缓缓开口:“把贪占小林家产的部分,还有直接针对小林的证据保留,其他的……酌情减轻吧。”
白舒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让法务部跟法院沟通,”李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重点追究他们贪占财产和间接导致小林情绪崩溃的责任,判个三五年,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反省。至于早年转移公司资产的旧账,暂时先压下来。”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按原本的证据,阿梅和小正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谢谢董事长!”白舒松了口气,“我这就去通知法务部。”
“等等,”李总叫住她,“告诉李露,让她来见我一趟。”
白舒应了声“好”,转身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了些。她知道,李总终究还是念着父女情分,给了阿梅一次机会,也给了李露一个台阶。
半小时后,李露走进了办公室。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眶微红,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爸。”她站在桌前,声音有些哽咽。
李总看着她,这个女儿长这么大,他很少像别的父亲那样亲近,总觉得隔着阿梅那层怨怼。可此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终究还是软了。
“坐吧。”
李露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谢谢您,爸。”她知道,能让法院减轻判决,一定是父亲动了手脚。
“我不是为了阿梅,”李总开门见山,“是为了你。你在集团做得很好,我不想因为他们,毁了你的前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好好工作,别再跟你母亲那边的人牵扯不清。你是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首先要守住的是规矩,不是私情。”
李露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爸。以后我会好好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李总点点头,“回去吧,好好上班。”
李露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爸,您也多保重身体。”
办公室门关上后,李总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他这辈子,似乎总在情分和规矩之间拉扯,对阿梅是,对李露是,对小林的父亲更是。
白舒敲门进来,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轻声说:“法务部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法院说会考虑酌情量刑。”
李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可心里那片因小林离去留下的空洞,却怎么也填不满。
或许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给了阿梅教训,护了李露前程,也守住了自己最后一点底线。至于那些亏欠和遗憾,大概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沉淀了。
集团里很快传开了消息,大家都知道董事长对李露母亲网开一面,却没人多说什么。毕竟,谁都有软肋,而李总的软肋,大概就是那份迟来的父爱吧。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李总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白舒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来,神色凝重地放在李总面前:“董事长,这是审计部和警方联合调查的结果。”
李总拿起报告,指尖划过纸面,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当年贪占小林家财产的主谋,是小正的哥哥小真和侄儿小琏,两人借着小正夫妇在集团的关系,设计转移了小林父亲留下的资产,小正虽然参与其中,但并非主谋,更多是被亲情裹挟。
“原来是这样。”李总放下报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小真和小琏呢?”
“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白舒回道,“小正这边,也提供了不少证据,算是有立功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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