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床休息了一整日,萧洛白被一阵鸟叫声吵醒,是小白住在这里时在前院树上抓来的那只色彩斑斓的鸟儿。这鸟身体是蓝绿色但翅膀却带着点赤红,此刻正颇为不满地在笼子里振翅乱扑。
白泽在前厅听见鸟叫快步移动到侧面房檐下的木制鸟笼前,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我家公子还病着呢,你可别把他给吵醒了!”
鸟儿似乎通人性,听罢叫得更响更烈了。
这只彩色小鸟平日素来乖巧,院内路过此处的下人总喜欢稍作停留逗它一逗,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白泽刚要板起脸出声训斥,这才发现鸟笼里盛饮用水的小木碗干得竟在一夜之间生出些许小裂纹了。白泽赶忙喊来下人给小鸟添水,都怪他昨日将一门心思全放在了照顾他家生病的公子之上,冷落了眼前这位小祖宗。
笼里的三色鸟在喝到干净的水后瞬间消停了下来,但已被闹醒的萧洛白却没有重新睡下的打算。
白泽逗完鸟刚一转身就瞧见他家公子踏出房门的单薄身影,边向前走还边偶尔轻咳着。
“公子怎的不再睡会儿了?”
迎上去的白泽在问完之后没等萧洛白回答,立马转头对着鸟笼做了个口型,看口型好像在说“坏鸟”跟“臭鸟”一般。
吃饱喝足的三色鸟回给白泽一个不屑的轻蔑眼神,在一堆干草里找了个正对太阳的位置卧下去闭目养神,闭眼前还抖了抖翅膀左右扭了扭身体,一副嘚瑟的小模样把白泽气得发堵。
萧洛白跟着白泽一道回了头,见此情形,噙着笑微微摇了摇头。
“跟它主人一个模样……”
白泽困惑不已。
“它主人难道不应该是公子吗?”
“谁抓的它谁就是它主人咯!”
忆起白姑娘在五米之高的大树上用那种飞扑抓法,白泽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聊完闲话,白泽神色多了份严肃。
“公子病还未好,这就要出门吗?”
“嗯……若是宫里来人,我醒来的消息还要麻烦你帮忙瞒上一瞒。”
白泽用力拍了拍胸脯,“啪啪”两声格外清脆。
“放心吧公子,包在我身上!只是——这天气渐渐转凉,公子还是多披一件外衣吧!”
想起昨日那件跟他家公子一起被送回府里的银灰色冬衣,白泽出言提醒道。
“公子要不穿上那件银灰色外衣再走吧!”
白泽说完就准备转身去屋内拿那件银灰色冬衣,却被萧洛白伸出的一条胳膊拽了回来。
“我今日要去趟灵隐寺寻白姑娘商量一些要紧之事,不便穿那一件,你去帮我随便取件别的来……”
“为何?”
“……”
萧洛白沉默不言,随衣服所附的信笺上写明了那件衣裳的来历和被送到他身边的用意,无论是这来历还是用意,都不怎么方便被他人知晓。
白泽自知多嘴,在轻轻掌了自己一嘴之后乖乖进屋拿了件不惹眼的灰绿色外衣,替他家公子撑着衣袖将外衣穿在了身上。
不知何种缘由,穿完灰绿色外衣后的萧洛白并没有立马动身,双眼一直盯着前院的某处陷入沉思。白泽也不敢多问,立在一旁默默候着。
“你说——”
萧洛白才吐出俩字,白泽就迅速将左耳微微贴向了他家公子那边。
“——若是一个人连另一个人穿过的衣裳都不愿再穿的话,那他到底是想要同她彻底决裂、还是心思细腻到在意男女有别?哦,对了,这衣裳还是另一个人特地送他作生辰礼物的!”
萧洛白问完将头撇向在他侧后方站着的白泽,目不转睛的一张脸上皆是对答案极度的渴望。
“这、这……”
白泽不知他家公子口中那“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均不包含他家公子自己,还以为昨日那件银灰色衣裳是白姑娘送给他家公子、但他家公子却不愿穿的,一时间想不出白姑娘会在哪里得罪他家公子到要特地在身体尚未痊愈的今日去灵隐寺同白姑娘决裂的地步。
也不怪白泽多想,萧洛白的生辰恰好也就是这几日,虽未至,但提前送生辰礼物在京城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白泽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想要劝他家公子冷静,但不知事情经过就无从下手。
“我觉得、觉得——应该是后者……吧?”
好不容易回答完问题的白泽在心里偷偷想到,选那个后果不严重的总归是没错的吧……
“是吗?”
萧洛白转回头又静默着独自思索了一阵,然后顺着话题喃喃重复道。
“后者……若是后者的话……”
白泽还呆愣地一动不动等着他家公子补完后面的言论,但萧洛白显然没有再次开口的打算,灰绿色长袍下的大腿直直往前院侧墙迈去。直到萧洛白从侧墙翻出院外,白泽都还傻站在原地。
由于本该在床上昏睡不醒,加之去往灵隐寺的途中要路过老宅,萧洛白选了条人少的道儿,一路上避着行人先去了趟双亲府邸、取了顶围帽压在头上,还顺带从马厩顺了匹萧策的马出来,确保这一路没人能通过面容和马鞍将他的身份给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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