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官家再宽容大度,也不能独自面对这么多反对的声音吧,届时他盛纮也没那个脸当官家手里的刀跟同僚对喷啊!
盛纮如今心里的悔意几乎要冲破脑门,唉声叹气过后,又愁眉苦脸的急匆匆往前院赶去,只期盼着这事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去,不然耽搁了大事可是要了老命的。
他现在自比为珍贵的白玉瓷器,金贵着呢,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和别人的瓦砾硬碰硬。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后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才行。
且等着把这好处彻彻底底的吃进肚子里去,让盛家完整的进行阶级的跨越,如此才能安心的和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清算一二。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吧。
盛纮一路脚步飞快,赶到前院会客厅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里头的情状,大娘子正在局促的招待,而坐在一侧那个微抬下巴,显得十分高高在上的中年女人,那是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也是梁六郎的生母。
梁晗正跟个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站在他的身后。
没想到竟然让她亲自过来了一趟。
盛纮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心知这女人可不好对付,能在勋贵门庭当上当家主母的人,可跟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不是一个等级的。
尽管心下暗叫不好,可是盛纮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吴大娘子远道而来,当真是有失远迎,失礼了……”
吴大娘子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离,语气淡淡的道。
“盛大人事务繁忙,些许小事而已,哪里敢让你专门过来一趟,此次前来登门,倒也没有别的,只是隐约听说,前几日我儿在玉清观上香之时,好似是被人冒犯之后还指着鼻子骂了,当时闹得很难看,我儿说是你和王大娘子,我自己是一百个不相信的,您二位可都是体面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来?一连过了好几日,实在坐立不安,我心想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务必不能让这不懂事的混小子污蔑了你们盛家的名声,这不,我亲自带着他过来一趟,以期能够解开这个误会。”
“……”
这话一出,现场的氛围变得十分的诡异,寂静到鸦雀无声。
盛纮满脸窘迫,狼狈的抬起头,与同样神情讪讪的大娘子对视一眼,心情是同样的下不来台。
哎,这,这事闹得。
瞧人家那话说的多有水平,台阶给的多足,面子抬的多高……但越是这样,他们的处境就越尴尬。
因为,那些事的确是他们干的啊。
这时候,梁晗忽然冷哼一声:“娘,我的话你不信,别人说的就可信了?受委屈的分明是我,就是他们干的,我都能找出来几个人证呢,你竟然一点都不向着我,我等了这么多天也没等到他们的赔罪,我上哪说理去?”
吴大娘子沉下脸来,厉声呵斥道:“在人家家里还敢胡说八道?看来是我平日里太娇纵你了,使得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
眼见气氛变得更尴尬了,盛纮干笑一声,磕磕巴巴的道:“这,吴大娘子,这的确是我们做的,不过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当初也是出了点意外,所以才会如此失礼,打扰到了贵公子,本来该早些上门赔罪的,只是,只是这些日子家里出了些变故,忙碌之下,就将此事给搁置了,实实在在是我们的失误,赔礼道歉他必须的。”
盛纮都开了口,大娘子这个始作俑者肯定也不能缩在后头当一个锯嘴葫芦,她脸色不大好看,赔着笑脸,态度忸怩。
“是。是我们的失误,才让梁公子受了委屈,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误会,都是误会!就是出了点事,没来得及去赔罪,还请吴大娘子见谅!”
吴大娘子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惊疑不定,好像还真是刚知道这消息一样,继而叹了口气,用一种很为难的语气说道。
“哎哟,这,怎会如此?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您二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还一直为你们开脱呢,没想到……也怪我太执拗了,没听六郎的话,只以为盛家书香门第,必定个个克己复礼,断不会这样,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这话一出,盛纮感觉自己是彻底没脸了,耳根不断烧的慌,面色也跟着涨红。
他就知道,吴大娘子今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亲自上门,肯定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盛纮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大娘子已经冲动的张嘴了。
“都是意外,都是误会!真跟我和官人没关系,我们盛家家风向来清正,这是有目共睹的,吴大娘子你可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对我们有偏见,不能偏听偏信,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这些了……”
盛纮眉心跳了跳,只恨自己晚一步没堵住她的嘴。
果然,吴大娘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怎么?做出这等有失身份的事来,还不让说出口吗?这样未免也太过霸道,我若是不识相的顺着台阶往下走,那就是小人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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