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起身走到那张刚铺好的榻边。
在朝白惊愕的注视下,将壶里剩余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全数泼在了床褥上。
沈之言随手丢开空壶,语气轻描淡写:[你觉得我现在像什么?]
朝白真诚说:[你像是疯了]
沈之言满意点头,他抗压能力很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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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刻钟后,席九蘅洗漱回来,一眼便瞧见自己刚铺好的卧榻被毁了。
他脚步顿在门口,目光无声地投向那道映在素屏风上的身影。
屏风后,人影低着头,安静坐在榻沿。分明知道他回来了,也分明知道他看见了湿透的床榻,却一动未动,一言不发。
席九蘅没追问,转身将门掩好,抬手熄了桌上的油灯。
他绕过屏风走到里侧榻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身侧的沈之言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脊挺得有些僵直,连呼吸都轻轻的。
直到席九蘅伸手,很轻地将他揽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肩头,沈之言才忽然低声开口:“……你为何不问?”
“问什么?”席九蘅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温和。
“问我为何要弄湿你的榻。”
“你为我着想,怕我夜间着凉?”席九蘅语气里带了点极淡的笑意。
沈之言没接话,也没被逗笑。
席九蘅沉默片刻,正了神色:“下次别这样了,想让我陪你,直说便是。只要你开口,我不会不答应。”
沈之言没再出声,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席九蘅肩窝。
书生不是那种会主动的性子,所以这个近乎依恋的动作,让席九蘅心口那点阴暗的满足感瞬间膨胀开来了。
沈之言许久后又闷闷地问:“我性子不讨喜,你……为何会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席九蘅挑眉反问,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
可黑暗中,他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因为连他也说不出为何会喜欢上自己的仇人。
本该是恨之入骨的,却偏偏天意弄人,席九蘅到底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沈弟,”席九蘅忽然低声开口,“我对你好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沈之言虽愣了愣,但也顺着自己的心,诚实答:“自然是好的。”
“那……若是往后你发觉我做了错事,”席九蘅顿了顿,声音更轻:“别跑,好么?”
沈之言怔了怔,半晌,摇了摇头。
发觉席九蘅搂他的力道有些加重,他迟疑了一下,又点头表示不跑。
席九蘅看出沈之言摇摆不定了,心里有些发慌,下巴抵着沈之言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又像祈求。
“别这样……”
“你这样……我会怕的。”
事已至此,已无回头路。
席九蘅心里清楚,若再有类似这样的事发生,沈之言绝对承受不住第二次。
所以,他绝不能像那个姓温的一样,蠢到留下把柄让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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