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护自家兄长心切,连平日里躲着席九蘅走的那怯意都没有了。
宋易转而看向席九蘅,丝毫不意外地哼一声:“我就知是你!想也知道沈之言那性子只会找夫子诉委屈。但你们二人是契兄弟,是一体的!我说他就是在说你!”
这话一出,廊下骤然一静。
四周那些偷听的学子更是竖起耳朵,步伐还默默放慢了起来。
两人的私事被当庭挑出来,一直没在状况的书生当即耳根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了。
席九蘅面上倒没什么变化,只是眸色深了几分,静静看向宋易。
只有宋容叫苦不迭,他没想到自家堂弟会如此胡言乱语,慌得朝席九蘅与沈之言连连作揖致歉,后又匆匆扯着宋易离开,连夫子在哪也顾不得问了。
宋易被推着走,还不甘心地扭头瞪向席九蘅,扬声道:“你等着!针对我兄长这事没完!”
席九蘅冷眼望着那对拉扯着远去的堂兄弟,没把宋易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少年头脑发热甩些胡话。
沈之言却立在原地,目光幽深。
[我记得……宋易之前好像有心事想说,但我没理是不是?]
04突然提到一件算得上是很久远的事,朝白犹豫点头。
沈之言认真道:[那行吧,我这次一定不会跑开了,会好好停下来倾听他的少男心事]
朝白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席九蘅……危矣。
……两人在众人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回去。
只是没过多久,关于他们二人是契兄弟的事也是毫无意外地被当时围观的众人给传了出去。
在本朝南风不忌的风气下,契兄弟虽非明媒正娶,却也是得了俗成默许的牢固联结,比寻常露水情缘正经得多,也……暧昧得多。
因此大家这才恍然醒悟,难怪平日里两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原来是这层关系。
最后众人再看向沈之言与席九蘅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了然。
毕竟这可比什么私情轶事,带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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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沈之言在下午时,还找借口创造一个人走的“落单”绝佳好机会,本以为宋易会趁机找过来,结果一直没动静。
沈之言其实是有预感宋易会过来找他,不过一直到了晚上,那边都没见有动静。
倒是当夜他从净房洗漱出来,正是落单的好时候,在路上却被另一人给堵住了。
不是宋易,但又是香包。
沈之言和朝白其实是有点佩服主角受这种从来不把自己屁股当回事的好男儿。
上次假山那里都被攻一身体力行警告成那样了,还敢偷摸来找他。
估计是白天里那被描绘得有声有色的契兄弟传闻也进入他耳朵里了。
要知道之前在学府里关于他们的那些“私情”传闻,论起来可能会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
可“契兄弟”这三字一出,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这可不就是把一直将原主视为所有物、认定对方该永远围着自己转的主角受给彻底惹炸锅了嘛。
而这边,温束钰还没开口,就见沈之言转身要走,他顿时瞪大眼睛:“你、你站住!”
他是怎么都想不通,不过是让沈之言去给席九蘅下个药罢了,可从那一夜之后,所有的事就全然脱离了他掌控。
等再回过神时,两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勾搭在了一起。
现在沈之言连见了他都不予理会了。
几步拦到人前,温束钰满脸不可置信:“沈兄,为何?我们不是知己好友吗?为何你如今却见我就躲,连话都不愿同我多说一句!”
到底还是没太敢撕破脸皮,温束钰嘴上仍唤着“沈兄”。
可是他眼前的书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很轻,眼底复杂的情绪掠过,“知己……好友?”
可惜温束钰没看见,他只顾着倾泻自己的不满,说他这几日过得如何的不顺心,又是如何处处受制,还怨沈之言总与席九蘅同进同出却又不理他。
温束钰说着,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一边嫌书生木讷卑微,一边又将其视作私有物,见不得曾经围着自己转的人转向别人。
这种就是人的劣性根作祟了。
说白了,就是贱得慌。
很快温束钰语气又一转,带上惯用的可怜姿态:“是不是那席九蘅叫你疏远我的?我就知道……他那种人……”
“他不是这种人,”书生忽然抬起眼,平静地看了过去,出声打断,“温同窗慎言。”
温束钰望着书生平静的眼底,心里莫名有点慌,“你……”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温束钰说了半天,谁料书生总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心头那股焰火窜老高了。
“你不准走!”
温束钰一时激动,挥手就将沈之言手中端着的洗漱木盆给打翻了。
水泼了一地,布巾也掉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我真的生气了!] 沈之言咬牙切齿,在心底对朝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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