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步错了。
哪句话迟了。
哪一次提醒不够。
她不是没想过。
她是想得太多了。
多到每一个夜里,龚卫坠落的画面都像循环播放。
不花钱。
不限时。
还不能关闭弹窗。
商燕燕缓缓开口。
“如果我当时……”
她声音一哑。
“如果我当时算得再准一点。”
“如果我提前看出常白深度魔化的可能。”
“如果我……”
她说不下去了。
观众席瞬间爆炸。
“承认了!”
“她承认了!”
“女诸葛也会失算!”
“龚卫死于队友无能!”
龚赞猛地抬头。
“你们闭嘴!”
可他的声音被体育馆扩音吞掉。
主持幻影微笑。
“反方情绪失控。”
“扣分。”
礼铁祝再也忍不住。
他一把抢过面前麦克风。
“扣你大爷!”
全场一静。
主持幻影皱眉。
“请注意辩论礼仪。”
礼铁祝冷笑。
“礼仪?”
“你把兄弟的命摆上台当题目,还跟俺也去讲礼仪?”
“你咋不把缺德俩字裱起来挂胸口呢?”
观众席开始起哄。
“情绪化!”
“没有逻辑!”
“回避问题!”
礼铁祝直接把麦克风往桌上一砸。
砰!
声音炸开。
“俺也去今天就情绪化了!”
“咋的?”
“人死了,俺也去还得先整理三段论?”
“兄弟没了,俺也去还得引用文献?”
“是不是哭之前还得写个开题报告,题目就叫《论我为何有资格悲伤》?”
全场一滞。
礼铁祝指着大屏幕。
“龚卫的死,不是辩题。”
“那是一个人。”
“是一个活过,笑过,骂过人,喝过酒,护过兄弟的人。”
“不是你们嘴里的案例。”
“不是积分表上的一项失误。”
“更不是拿来逼活人互相捅刀的素材。”
他转头看向商燕燕。
商燕燕眼眶红着。
却强撑着没哭。
礼铁祝声音放缓。
“燕燕。”
“你聪明。”
“但你不是阎王爷。”
“你不能提前把每个人生死都算进表格里。”
“龚卫不是因为你没算准才死。”
“他是自己选的。”
“他那个人,嘴欠,爱装,热血上头,还觉得自己特别帅。”
龚赞哽了一下,居然差点笑出来。
礼铁祝眼眶也红了。
“但他最后那一下,不是被谁推上去的。”
“是他自己往前走的。”
“他保护咱们,不是为了让咱们活下来以后开追责大会。”
“他要是听见你们在这儿把他死因掰成正反方,估计能气得从天鹰座下来,把主持人麦克风塞裤衩里。”
商大灰红着眼点头。
“俺也去觉得龚卫大哥能干出来。”
沈狐别过脸。
眼尾也红了。
观众席的幻影开始扭曲。
主持幻影脸色变冷。
“辩论必须分出责任。”
礼铁祝盯着它。
“有些事不是用来赢的。”
“是用来疼的。”
这句话落下。
体育馆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圈。
那些观众嘴里的哨子,全裂了。
大屏幕上“龚卫之死是否因为团队失误”几个字,开始渗血。
不是红色的魔血。
而像人的眼泪落在旧纸上,晕开了。
龚赞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
他抱着复仇之弓,哭得肩膀发抖。
“俺也去知道哥是自己选的。”
“可是俺也去还是会想。”
“要是俺也去厉害一点。”
“是不是他就不用死?”
沈狐走过去。
她没有骂他。
也没有嫌弃。
只是站在他身边,低声道:“你哥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活。”
“不是因为你不够厉害。”
龚赞哭得更凶。
“你咋突然说这么好听的话?”
沈狐眼圈一红,立刻冷脸。
“闭嘴。”
“再多问一句,本仙家收回。”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胸口酸得像咬了一口没熟的山楂。
人生很多痛苦,其实没有答案。
你非要追一个“谁负责”,最后只能把活着的人全判刑。
有些悲伤,不能审。
只能抱一下。
让它慢慢过去。
辩论台剧烈震动。
主持幻影不甘心,又换了辩题。
“第二题:礼铁祝是否只是普通人运气好?”
大屏幕闪出礼铁祝一路狼狈的画面。
摔倒。
吐血。
嘴贫。
靠同伴救。
偶尔还很丢人。
比如逃命时鞋跑掉一只。
比如被幻境吓得骂娘。
比如抱着锅包肉幻象不撒手。
礼铁祝看得嘴角抽搐。
“不是。”
“这也播?”
“隐私权在地狱不适用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