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荡荡的，积雪堆了半尺厚，上面没有人的脚印，只有几只麻雀落过的爪痕细细地画在雪面上。

正堂的门半敞着，门板歪斜地挂在门轴上，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里面黑漆漆一片，桌椅早就被搬走了，只剩下墙角几只摔碎的陶罐残片和半截倒在砖地上的烛台。

廊柱上还残留着一副没贴完的对联，被雪水泡烂了半边，上联还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一门忠烈”，下联已经全化成了纸浆，糊在柱子上黑糊糊的一片。

风从破了的窗棂里灌进去，把书房里散落在地上的一卷摊开的竹简吹得翻了两翻，最后停在墙角，被落下来的霜盖住了。

那卷竹简上只有一行字，是司马懿走之前留下的那行

“此路不通，我便换一条路。”

整座司马府沉在除夕的夜色里，冷得像一座被人忘在深冬里的坟。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东。

孙权大殿上的宴席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司马懿坐在席尾，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温酒，偶尔抬起头来看看满堂的笑脸，又低下头去继续用筷子拨弄碗里那几片凉透了的菜叶。

他听不见许昌那座空宅里风吹破窗棂的声音，也看不见那卷被雪水浸烂的竹简。他只知道那条路不通，他便换一条。

司马懿的手在衣袖里暗暗地紧了紧拳头。

早晚有一天，我要回到那座宅子里去，把封条撕了，把门重新推开。

把许昌曹家和王权的大门破开！

司马懿端起那杯酒终于喝了一口，酒是凉的，但他复仇的心却是越来越热烈。

孙权坐在主位上，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团花锦袍，头发束得整齐，面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他端着酒杯，目光从殿下扫过去，在周泰、韩当、徐盛等武将脸上停了一停，又在鲁肃、张昭等文官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席末那个瘦长身影司马懿身上。

孙权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站起来：“今日年饭，江东上下与孤同庆，来年，愿诸位同心协力，共图天下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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