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更少。
但是接近喇嘛庙以后,找路的事情就都落到了张麒麟身上。
他似乎是进来过这里,能够找到特殊的标记,继而继续往深处走。
喇嘛庙,季然已经来过一次了。
不过,上次是和无邪来。
他总是站在这喇嘛庙前面的三个火盆前面怀念张麒麟。
那时她无法理解无邪为何会对张麒麟有着那样强烈的执念。
现在她却理解了。
或许当眼前这个一脸淡漠的男人把自己所有的好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连无邪这个小直男都遭不住了。
大约,张麒麟是无邪的直男劫。
他们的关系真的能够说得清楚吗?
季然一点都不相信,他们会只是单纯的兄弟情。
但是无所谓,只要这两个人不公布关系。
那就都可以睡。
张麒麟暂且不在这里睡了,以后再说。
这里是他母亲的安息之地,季然也不想太过冒犯。
无邪说,张麒麟曾在喇嘛庙里待了一年多的时间,走的时候留下了那座哭泣的雕像。
他的母亲是个伟大的人。
可能白玛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但是作为张麒麟的母亲来讲,她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去爱护自己的孩子。
到了喇嘛庙以后,季然就再也没有同张麒麟说过什么话了。
那些个开玩笑、插科打诨之类的话语都没必要说了。
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上师并不满意张麒麟的状态,他用这个状态去见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毫无意义。
因为他还不懂得思念,不懂得想。
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灵魂。
而季然正巧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无所顾忌地肆意占他的便宜。
她并不打算和张麒麟一同离开这个地方。
等雕像落成那日,她就会提早离开。
她并不想经历那寂静的三日。
这是张麒麟和自己的母亲,唯一的相处机会了。
张麒麟一直都在犹豫应该刻什么。
他不懂得自己要通过雕像传达出什么来。
季然猜测,他大约是想提前锻炼一下自己的雕刻技术,于是他先刻出了一个小小的季然。
季然的形象很简单,就是抱着膝盖,带着微笑看向远处的雪山而已。
这纯粹是假的。
她就没对雪山笑过。
他们俩很久都没有讲话了,也没有亲密接触过。
除了吃饭的时候,一天都碰不了面。
无聊的时候,她就拿出纸笔写剧本。
既是爱好,也是想做的职业。
某天,张麒麟在饭桌上就把自己刻的那个小小季然拿了出来,摆在季然面前。
其实,前几天就已经看见他刻了,因此也算不上惊喜。
“送我?”
“嗯。”张麒麟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记得给他也刻一个,省的到时候追在我屁股后面咬我!”季然调侃了一句。
“谁?阿齐吗?”
是无邪啊,笨蛋。
“我乱说的,不要在意。”
季然觉得,还是在他面前说太多比较好。
张麒麟皱了皱眉头,轻轻嘟囔了一句,“我大约从那些日记上知道了而且是个怎样的人,但是我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
“有机会去拍张照片,都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以后你就能记得了。”季然笑笑,答的有些敷衍。
“那等从这里离开了,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张麒麟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来,季然顿了一瞬,点头了。
答应就答应了吧,这个约定肯定是完成不了。
但是他也会忘记的。
无论是过去快乐的记忆,亦或是痛苦的沉沦,他都记不住。
哪怕后边活了一百多年,也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他一直都是纯白洁净的。
不像她一样,生长在污泥里边,早就混浊不堪了。
季然站起来收拾餐桌,上师年纪已经大了,而这庙里的小喇嘛,很多都才到她腰间高。
让这些小孩子一直照顾着,她也不太好意思。
天寒地冻的,四处都是纯白的雪山。
这雪山初见时美,看久了也就那样。
而且要是看得多了,会得雪盲症。
她不能让自己的眼睛损伤了,到时候她就走不了了。
长期在外边那块大石头前面待着,张麒麟从没有喊过一句冷。
但是每次季然帮着生火的时候,都会用自己用小铁桶改装的小火炉加满热炭。
然后让这庙里眼神最灵的一个小喇嘛,给张麒麟送去。
他不说,但是知道这是季然的心意。
所以晚上去添柴烧火,他会多给季然添上一瓶水,用来夜里给她捂热身体。
喇嘛庙里水源难得,喝的水要走很远去亲自挑。
日常用水的可以去找一些冰块回来煮化了。
张麒麟每日都早起去帮忙,他力气大,又肯干活。
小喇嘛们还挺喜欢长得好看又不爱说话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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