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回头,奔向茶楼后院。
月下蔷薇凌风半壁开,袅袅清香徐徐来。
槲寄尘才入后院,身后破空声中,有一掌挥过来。
他迅速侧身躲避,运功横剑格挡,脚步后退,复又借力倾身前去,跃起来双手握剑,凌空朝出掌那人劈去。
就在快劈到那人头顶时,剑身凝滞了一瞬,槲寄尘调整气息,再往下压。
剑气和掌风相撞,破开一阵风浪,衣袍纷飞,槲寄尘身上的弓弦铮铮作响。
院墙外,又有数十人跃上墙头,零散的堵住槲寄尘三人退路。
黑夜里,各种武器在月色下闪耀着寒气逼人的杀意。
原之野和海若珩对视一眼,直呼不妙,迅速跃至槲寄尘身后,防备偷袭。
海若珩弓步一扎,扇子打开,目光灼灼盯着左侧。
原之野手中骨笛在掌心转了数圈,吊穗划出一个饱满的圆,最终垂落,微微颤抖。
骨笛横在原之野嘴唇旁,蓄势待发。
剑在槲寄尘手上挽出一个剑花,寸寸逼近出掌那人,渐渐瓦解他掌下的寒意。
乘渊鬼步被他发挥到极致,剑招跟着顺意心法合二为一,他二指并立,滑过剑身,目光落在剑尾处,那人虚幻的模糊人影上,猛的眼神一眯,冲了出去。
剑意蓄势待发,一路势如破竹,生生划开了那人的手掌。
那人不得不变换招式,连续出掌,掌下生风,招招凌厉。
槲寄尘左闪右避,一个鱼跃龙门旋转跃过,剑身朝前,直直刺入那人胸膛。
紧接着,槲寄尘双腿落地,只听“咔嚓”一声,肋骨被他搅碎了,槲寄尘蓄力猛的刺入,再突然拔出,带出鲜血喷射如注。
不等他回头,墙上人蜂拥而至,尽数跳入院中。
“杀!”
有人大喝一声,三人各自分散,开始对战。
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微弱的火花在夜空下稍纵即逝,衣料被划破的刺啦声,和刀剑入体的噗呲声连绵不断。
渐渐的,三人身上血迹繁多,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仿佛已经麻木了,只剩一具僵硬的躯壳,站着不倒,眼神空洞的只有一个念头,举手挥剑。
月光西移,已经看不到蔷薇花在墙上的影子,黑暗里,什么花都一样,黑布隆冬的,只有淡淡清香随风远去。
鼻尖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三人背靠在一起,略显疲态。
槲寄尘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液,红了半张脸,微微气喘,目光不曾放松,死死盯着面前要围上来的人。
左侧的海若珩捂着下腹,喘息沉重,握扇的虎口微微颤抖,血迹沾了满手,靛蓝的长衫下摆,已经碎成一张渔网,条条口子,一撕就碎。
原之野洁白如玉的骨笛上道道伤痕,血染半笛,目光淡淡。
好在那些人也死伤大半,槲寄尘屏息凝神静气,闭上眼睛,仔细听着风中那道只属于灵鸦挥动翅膀的声音。
蔷薇花颤动,一道黑影迅速从高空落下,双翼一展。
“噗~”
他,听到了!
槲寄尘猛得睁眼,剑在他手中挥舞,左劈右砍,抬手格挡,后退悬腕横扫,起身小臂内收,翻腕封喉。
局势瞬间逆转,槲寄尘步步为营,穿梭在这几人之间,身形快如鬼魅,黑暗里,只有一头白发飞舞。
一口气来来回回穿了三次,槲寄尘前弓步手上一刺,纷纷有人应声倒地,最后他起身,抬腿蹬落剑上的人,挥舞几下,甩去剑上的血迹,在地上的死尸上胡乱揩了几下,收剑入鞘。
“嘎吱”一声,槲寄尘眼眸微动,跃上墙头,回头道:“你们先回客栈,我去追。”
刚才那一幕倒有些打破他们以往的看法,现在倒也没逞强,只点头叮嘱他道:“万事小心”。
将头发重新收拢,归入玄色合帽里,槲寄尘取下弓箭,飞身堕入黑暗里。
院子里,海若珩靠在墙上,偏头问道:“你怎么样?”
原之野别上骨笛,摇头叹息一声,同样靠在墙上:“没事,你呢,可伤到哪儿了?”
“这里。”海若珩指指自己的心口处,神情落寞。
原之野撑起身,目光严肃正经,手掌往他心口处探去,仔细感受。
一会儿后,他眉头一皱,疑惑道:“内伤?”
海若珩握住他的手不放,贱兮兮道:“那倒不是,只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原之野脸色一僵,唰的一下把手抽回来,转身就走,任凭海若珩痛苦的呻吟。
海若珩手一伸,只能看着原之野远去,着急忙慌的大喊道:“诶,你别走啊,我真受伤,没骗你!”
原之野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海若珩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语气半真半假:“几年不见,槲寄尘武功见涨,现在比我强太多了,当初还请我救他狗命呢,现在我这心里实在受不了,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
槲寄尘的事,原之野只在信中了解了只言片语,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细问,他不说,原之野自然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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