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的意思是？”
祁遥又夹起了一个小笼包。
该说不说，这小笼包味道还挺好的，皮薄馅嫩汁水足。
李健慧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几分声音：“婶婶的意思是，你跟婶婶一条心，婶婶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家里，婶婶说了算。”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眼神里却带了几分得意。
祁遥没有立刻回答她，余光瞟向了餐厅门口那两道小小的影子。
祁喻这个弟弟走在前面，身体绷得笔直，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他和李健慧。
祁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望着祁遥。
祁遥知道李健慧和外头的两个小孩都在等着他回答。
所以，他又夹起了一个小笼包慢条斯理吃了起来：“味道不错。”
李健慧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复又笑道：“你要是喜欢，明天还可以吃，所以……”
“婶婶。”祁遥打断她，看了眼还剩不少的小笼包，“我想我爸妈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好好吃饭、上学、睡觉。”
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筷往厨房走。
路过餐厅门口时，与双胞胎打了个照面。
祁喻眼神还是凶凶的，而祁言则是扯出了个乖巧的笑：“哥哥早上好。”
祁遥朝他点了下头，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餐桌旁的李健慧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她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餐厅门口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视线随之一冷。
“你们站在那儿干什么？”她语调还是很温柔，“进来吃早饭啊。”
——
刚一回到房间，祁喻就踢掉了脚上的拖鞋，一头栽进床上。
“好久没吃到小笼包了，那小笼包还真挺好吃。”祁喻说着哼了声，“看着那么高一个，没想到胃跟个小鸟似的！居然剩了那么多！”
“我本来是不想吃的，免得那女人又跟那老男人告状，说什么我们贪吃，吃都吃不饱还贪吃呢！我看她要是天天吃稀饭咸菜，估计比我们还贪吃！”
“我们都多久没吃饱饭了！反正就算不吃也会被骂，那倒不如吃！看见了不吃是白痴！”
“祁言，你说我是不是因为天天饿肚子所以才长不高的？那家伙看着也好瘦，但是长得比我们要高好多呀，我14岁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高？”
祁言没理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桌上摊着的几本书码放整齐。
“你不觉得这人很奇怪吗？”祁喻翻了个面，盯着天花板继续自言自语，“真烦人！”
祁言终于有了点反应：“烦什么？”
“烦是因为不知道啊！”祁喻坐了起来，眉眼皱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要是直接答应了那女人，我反而知道怎么对付他。可他没直说，他到底想干嘛？”
祁言转过身，面向祁喻：“你觉得他昨天为什么帮我们说话？”
祁喻想了想：“说不定和那些人一样，憋着什么坏。你看他那双眼睛，看着就不太像好人。”
“什么眼神算好人？”
“就是那种笨笨的，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祁喻比划了一下，“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那种！祁遥不是那种，这人看着神兮兮的。”
祁言瞧着表情不断变化的祁喻，垂眼盖住情绪：“所以你觉得他是坏人？”
祁喻张了张嘴，想说是，可又说不出来。
——
中午祁天保回来吃了趟饭。
他说李律师已经给祁遥办好了入学手续，考虑到祁遥之前没读过书，报的是初一，与上小学一年级的祁言祁喻在一个学校。
到时候还会另外再找一个老师，给祁遥做课后辅导。
吃完饭后，他还破天荒地让祁言祁喻带祁遥去他们房间玩。
祁遥没拒绝，答应了，他也蛮想看看两小孩的房间是什么样。
祁喻冷哼了声，先噔噔噔往楼上去了。
祁言则是眉眼弯弯：“哥哥，我们走吧。”
祁遥跟着他们上楼了，三楼与二楼的格局差不多，二人是住在最里边的小阁楼里，和祁遥房间是上下层。
房间不算小，但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两张单人床，床单洗得发白，衣柜也是老式木柜，甚至祁遥模糊的记忆里还有点印象，说不定这柜子是他没被拐走之前就在别墅的了。
最糟糕的是窗户。
窗户玻璃已经裂开了，上面贴了好几层胶带，现在天气不算冷，还能忍。
但到了冬天，怕是还没有桥洞能挡风。
“看完了没？”祁喻下巴抬得高高的，“看完了就出去！”
“小喻。”祁言在旁边唤了声，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哥哥说话呢？”
他转头看向祁遥，声音软软的：“哥哥别介意，小喻他就是这样，不太会说话，但不是故意的。”
祁喻瞪了祁言一眼，想说什么，却被祁言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哼了一声，把脸扭向窗户，不再看祁遥。
祁遥这么多年的茶不是白喝的，自然看得出来他俩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所以祁遥没接他们的茬，而是看着窗户问：“怎么裂的？”
祁喻扭过去的脸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回来。
祁言笑容不变：“不知道，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砸的吧。”
不知道？
这玻璃一看就是被人砸的，砸坏了会影响到的是祁言祁喻，他们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
那就是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了，或者是那些时不时过来踩他们一脚的亲戚。
祁遥没再追问，而是在房间又转了转。
书桌上摆了不少书，不像是二人这个年纪会看的，但想到他们拿的天才萌宝剧本，祁遥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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