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听云眼神微闪，忙转移了话题：“这马不错！你看这毛色油光水滑的！”
她拍了拍马背，马儿不耐烦地往后踢了下蹄子，吓得祁听云连连后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被祁遥扶住了。
祁遥问：“你骑过吗？”
祁听云一噎。
养过马和骑过马是两回事。
在教里，她喂过马、刷过马、铲过马厩，但的确没骑过。
养蚕人没穿过丝绸衣，那她没骑过马也很正常嘛。
“当然骑过！”
祁听云面不红心不跳，她不想在祁遥面前一无是处。
“我骑得可好了，隔壁大爷都说我有天赋。”
祁遥挑眉：“哦？”
祁听云被他这一声“哦”，哦得分外心虚。
祁遥没拆穿祁听云，而是把马背上的包袱重新整了整，又拍了拍马鞍：“那上去吧。”
祁听云僵住了。
她看了看马鞍，看了看马的高度，又看了看祁遥。
“上呀。”
祁遥表情语气一如既往，但祁听云总觉得祁遥在笑她。
她硬着头皮踩上马蹬，使劲一蹬。
马猛地晃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另一边歪住，手忙脚乱地抓住马鞍，一条腿挂在上头，一条腿还在空中扑腾，上不来下不去，像一只悬挂在半空的壁虎。
祁遥没忍住闷笑了声。
“你笑什么！”祁听云挂在马上，脸涨通红。
“没笑。”
“你肩膀在抖！”
“风吹的。”
祁听云气得想踹祁遥，但她现在这个姿势根本踹不到。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祁遥有时候还有点坏坏的！可恶！
祁遥走过来，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往上一送，祁听云整个人被稳稳地托上了马背。
“你……”她坐在马上低头瞧祁遥，心脏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而祁遥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正在检查马镫的长度，他调短了两格，又抬头看她：“脚踩稳，别悬空。”
祁听云红着脸，晕乎乎地把脚踏进了马镫里。
祁遥好细心，好在意她呀。
这马也是祁遥特意抢过来给她的。
祁遥真的太喜欢她了。
“缰绳别拽太紧，拽太紧了马会疼的。”
祁遥的声音将胡思乱想的祁听云拉了回来。
祁听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缰绳拽得特别紧，她赶紧松了松，马儿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你骑过马。”祁遥语气里带了点笑音。
“我当然骑过！”祁听云嘴硬，“只是好久没骑了，生疏了！”
“嗯，生疏了。”
祁遥走到马的另一侧，检查了一下马肚带的松紧，又绕回来拍了拍马脖子。
“那就先慢慢走一下吧？”
祁听云抿了下唇，夹了夹马腿，马往前走了两步，她身子一晃，差点歪下去，连忙抓紧马鞍。
“腰挺直，别趴着。”
祁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腿也夹紧，但别夹太紧，它会不舒服的。”
祁听云按祁遥说的调整姿势，马果然稳稳走了起来。
她试着走了十几步，胆子大了，回头想炫耀，却发现祁遥一直站在她身侧，近到她一伸手就能搭在祁遥肩膀上。
“你、你怎么走得这么近？”
祁遥眉头轻挑：“怕你摔。”
轻飘飘的三个字晃荡进了祁听云的心湖，她耳朵充血欲滴，慌乱地转过头，不敢再看祁遥。
马走得很慢，祁遥一直跟在侧边，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似有温润的风拂过。
马儿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祁听云的姿势越来越自然，腰不僵，腿也不紧了，她甚至敢腾出一只手来拍拍马脖子。
“这马真乖。”
“嗯。”
“比隔壁大爷那匹乖多了，那匹马一见我就踢。”
“嗯，你偷它草料了？”
“哎呀！我那是喂它！它不识好歹！”
祁听云脸涨通红，不满嚷嚷着，而祁遥只是淡淡笑着。
“师……祁遥。”
祁听云眼中有一瞬心虚，随即又被亮晶晶的光盖住了。
“你要不要也上来？这马挺大的，坐得下两个人，我一个人坐着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
祁听云抿了下唇：“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坐吗？还是你害羞了？”
话一出口，祁听云就后悔了。
她本是想先发制人逗逗祁遥的，但谁知道自己的脸竟先一步烫了起来。
这问的是什么话啊！显得她太不矜持了！
而祁遥听见她的话，只抬眸淡淡瞧了她一眼。
那一眼并无什么特殊的情绪，可却让祁听云整张脸从浅红直接烧成了深红。
她猛地扭过头，腰背僵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马耳朵，似乎要将马耳朵盯出个洞来。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人在欲盖弥彰之时，声音总会比平时高上不少。
“我是怕你走路累，毕竟你刚才打架也费了不少力气，你要是累倒了我还得照顾你，多麻烦。”
祁遥没讲话。
祁听云等了又等，迟迟没等到祁遥的回应，没忍住飞快地往下瞟了一眼。
祁遥正微微垂着眼，嘴角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在阳光的照射下似镀了层金边，熠熠生辉。
他在笑！
他在嘲笑我？！
以为低头就看不到了吗？！
太可恶了，她下次再也不对祁遥讲这种话了！
祁听云内心嚎了一声，攥紧了缰绳，但还是羞耻地甩了甩脑袋。
祁遥这时才出声：“怎么了？”
“有蚊子！”祁听云恶狠狠对着空气拍了一巴掌。
“这个季节蚊子不多。”
“那就是有苍蝇！”
祁遥又轻笑了声，没再追问。
祁听云气鼓鼓地拍了拍马脖子，谁知马打了个响鼻作为回应，仿佛也跟着祁遥在笑她似的。
气得祁听云牙痒痒，狠狠揪了揪马儿后脑勺上的毛。
她不能对祁遥做什么，难不成还不能对这马做什么吗？
不过她虽然恶狠狠，但是力道却不大，主要是怕被马甩下去，然后又遭祁遥和这臭马的嘲笑。
可恶的臭和……臭马！
算了，祁遥光笑不回答，肯定是因为太害羞不好意思！
没错，就是这样！
她才不要内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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