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盛景府。
吴霄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肾还好吗？”
吴霄睁开眼。
苏小小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怎么在家？”吴霄问。
“这是我家，我不在家在哪？”苏小小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端着茶杯吹了吹，“倒是你，半个月没回来，一回来就这副被掏空了的样子。你的肾真的不需要补一补？”
吴霄讪笑，“我以为你会偷偷溜到公司去。”
心里则想着，究竟是谁在不打自招，把风流韵事捅到苏小小这里来了。
至于“被掏空了的样子”，是完全不存在的，他自己什么实力什么精神状态，他能不清楚？
苏小小纯粹就是在诈胡。
“我知道你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溜到公司去？让你满足一下逮人的恶趣味？”苏小小微笑着，甚至开起了小玩笑。
吴霄也明白了，她并不是真的兴师问罪。
从这句话也可以判断出来，告状的是陶思颖或者唐茜其中一个，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
他俯身到苏小小身前，右耳贴着她的肚子。
苏小小拨弄着他的头发，“你干嘛？小家伙现在可不爱运动。”
“我听听是小棉袄还是浑小子。”
“这也能听出来？”
吴霄没回答，耳朵贴在她肚皮上，换了个位置。
隔着那层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她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紧实而温热。
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分辨什么极其细微的声响。
苏小小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没催他。
大概过了半分钟，吴霄直起身，靠回沙发，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苏小小问。
“儿子。”
“……什么？”
“肚子里的是儿子。”吴霄的语气像在说“今天的汤咸了”，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太高明的嫌弃，“听出来了。动作那么粗鲁，在里头翻跟头，哪有闺女这样的。”
苏小小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你不想要儿子？”
“想要闺女。”吴霄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从茶几下面摸出那盒被苏小小没收过的烟，抽出一根，想了想，没点，夹在指间转了转，“闺女多好，安静，省心，长大了也不会跟我顶嘴。儿子？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你现在就在跟我顶嘴。”苏小小说。
“我是你男人，不是儿子。”
苏小小伸手把他指间那根烟抽走了，放回烟盒里，把烟盒塞进茶几抽屉，关上。“你要是真嫌弃，我就不生了。”
听听这气话，傻子都不信。
“你刚才说，儿子粗鲁，在里头翻跟头。”她把手搭在肚子上，拇指慢慢画着圈，“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闺女在翻跟头？闺女就不能翻跟头了？”
“不是听出来的，我能感知到。”吴霄不忍心逗她了，“行了，儿女都是老子的好宝贝，别较真了。”
苏小小捧着他的脸，突然转移话题道：“能不能不去刷幽冥秘境的第二层？”
距离幽冥帝君·黯辰阵亡已经16天了，也就是说，幽冥帝君·黯辰今天会刷新出来，而且大概率就刷在野外的宫殿中，不会乱刷。
这就意味着，攻略掉幽冥帝君·黯辰后，吴霄会带队进入幽冥秘境。
钟当当那边已经组织好了人手，一万人只多不少，因为他担心会有玩家临时改变主意。
这件事也一直是官方论坛上的最热话题。
毕竟众所周知，在幽冥秘境第二层阵亡，会有10%的概率现实阵亡。
第二层的奖励肯定会更夸张，闯关难度也只会更高。
但那是会真正死人的。
所有参与者，不但要有实力，更要有冒险精神。
吴霄的手停在半空中，烟被抽走了，指间空了，心也软了一截。
苏小小不是第一次阻止他去刷幽冥秘境二层。
也不只是苏小小试图以言语阻止。
就连远在昆弥的江望舒，都说过，他完全没必要冒险。
吴霄轻声说道：“以我的实力和底牌，不会有意外的。”
“对，你是《未知领域》第一人，但你也应该清楚，也了解自己。”
苏小小无比认真道：“无论第二层是何种情况，你必然是绝对的主力输出和坦克，是永远顶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你敢说你没有危险？”
“无论我拥有何等实力，我都觉得不够。”吴霄轻轻的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抚摸着她的脸颊，“因为我要保护你们，暗地里，也有很多势力想要置我于死地。”
“你少来这套。说得好像你不去刷秘境，我们就会被仇家砍死一样。”
吴霄的手停在她下颌线边缘，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根后面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
“你说对了。”吴霄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树敌太多。游戏里的，现实里的，国内的国外的。我现在站在巅峰，他们不敢动。我要是哪天从巅峰跌落……”
“闭嘴。”苏小小转回头，抬手捂住他的嘴。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潮湿的，温热的。
她的手指在他唇上按了一下，像是在压灭一个还没烧起来的火星。
“不许说这种话。”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吴霄握住她捂着他嘴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小小。”
“嗯。”
“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活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
苏小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哄她的。
“你拿什么保证？”她的声音有点哑。
“拿你肚子里这个。”吴霄低头看着她的肚子，伸手覆上去，“我还没听他叫爸，舍不得死。”
苏小小吸了一下鼻子，无奈道：“你这个人，就是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
她没有说，一旦在秘境内有玩家真实死亡，吴霄会遭受何等汹涌的网暴，会被多少人按上自私自利的标签。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她无暇去顾及其他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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