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时候脑子里反倒清明起来。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次大决战压根不用自己跟着瞎忙活。这个计划早就在总部的保险柜里躺了大半年，跟一战时期德国人的施里芬计划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施里芬计划是1905年制定，等了9年才在1914年施行，八路军这计划不过是等了大半年就启动，算起来还算是“速战速决”的筹备了。

他暗自嘀咕，老将把后勤这摊子事扔给自己，说白了就是让他守好“大后方”，真刀真枪的前线厮杀没他什么事。

顶多就是哪个战场陷入僵局，让他过去出出主意当个“狗头军师”，这任务说轻松不轻松，说累也累不到哪儿去。

其实林毅不知道的是，老将不让他去前线，主要原因就是安全问题。这前线枪林弹雨的，指不定哪颗流弹就不长眼，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损失可就大了。

真要是没了林毅，八路军虽说不至于被打回原型，再过上那种缺枪少弹的苦日子，但往后的仗，肯定会打得格外艰难，方方面面都得跟着难受。

一天后，东胜机场跑道上，雷霆远程轰炸大队的四架熊式战略轰炸机和八架鲲鹏远程轰炸机整齐列阵在跑道尽头，机舱里面挂载的全部都是FAB-500与FAB-1000重型炸弹。

“各机组注意！最后核查设备！”雷霆大队大队长张牧之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传进每架战机的座舱，他坐在一号长机副驾驶位上，目光扫过航图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队目标沈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分主厂区和文官屯分厂区。

主厂区正门东侧是枪厂，北侧紧挨着炮厂，炮厂西边是核心弹药区，里面有弹药车间、无烟药厂和引信仓库，西南角是炼钢厂，有高耸的炼钢炉一眼就能认出来。

厂区中间偏西是锅炉房，有个高烟囱，中心位置有水塔和变电站，东侧是铸造和焊接车间，还有专用铁路贯穿整个厂区连向南满铁路，中间设了货运站台和起重吊车。

文官屯分厂区在主厂区东北方向，有互补生产线，西南角特意布了高射炮阵地，必须先把这儿敲掉，再轰炸主厂区！”

主驾驶员赵磊紧随其后完成核查，沉声汇报：“大队长，一号机一切正常。气象部门反馈，航线沿线一万五千米以上无乱流，能见度够高，适合高空巡航。

我们途经绥远、察哈尔境内的日军防空据点，射程最高的就是九九式88毫米、九八式100毫米和八九式127毫米高射炮，有效射程最高也就米，对咱们一万五千米的巡航高度来说，纯属摆设——说白了，就是给咱们伴舞放烟花的。”

“少贫嘴，把心思放在任务上。”张牧之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没放松，“记住投弹优先级：先炸文官屯的高射炮阵地，再端主厂区的弹药区、炼钢厂和动力设施，最后炸铁路枢纽和货运站台。

这些都是小鬼子在东北的兵工命脉，炸准一个，前线小鬼子的火力就弱一分。”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各机，飞行途中保持编队间距200米，遇到日军战斗机拦截不用慌，他们的零式最多飞米，九七式才米，够不着咱们的高度，别被他们的虚张声势吓着。”

另一侧，副大队长何庆华正给二队机组明确任务，他指尖点着仁川兵工厂的航图：“二队目标仁川兵工厂，厂区东边挨着港口货运码头，西边紧连铁路支线，外围有三层铁丝网和四座警戒炮楼。

码头东侧是炮弹装配车间；往北是步枪生产线厂房；厂区中间有个高耸的炼钢炉，旁边是锻压车间；西北侧是火药仓库，厂区中心是变电站，炸掉它整个厂区就瘫痪了。

铁路站台旁边经常停着运兵械的列车，必须一并摧毁。优先炸火药库和炼钢炉，速战速决，别给小鬼子反应时间。”

“收到！副大队长，二队各机参数正常，随时可以起飞！”二队领航员孙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就等您下令，给小鬼子的兵工厂开个‘天窗’！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飞一万五千米，小鬼子的高射炮和战斗机都够不着，这任务跟观光似的，也太轻松了点吧？”

“轻松？”何庆华嗤笑一声，“别大意，河北、渤海沿线的日军防空据点不少，虽然打不到咱们，但提前暴露行踪就麻烦了。

进入渤海后保持无线电静默，领航员密切监控航迹，别偏离预定航线——渤海有日军巡逻艇，虽然他们的雷达探不到咱们，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地勤人员在风雪里忙得脚不沾地，机械师老王趴在一号机机舱里，用扳手最后确认炸弹挂架螺栓，每拧一圈都要使劲顿一下，嘴里还嘟囔着：“好家伙，这FAB-1000够沉的，小鬼子要是挨上一下，估计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机翼下面的油料员则盯着输油管路，眉头紧锁：“老王你别光顾着念叨，仔细点！这可是咱们攒了大半年的家当，要是出岔子，别说王副司机，张大队长第一个饶不了咱们。”

老王头也不抬地回怼：“放心，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

凌晨三点整，塔台顶端的绿色信号旗骤然落下。张牧之深吸一口气，缓缓推下油门杆，引擎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漫天冰碴和尘土，在地面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战机缓缓滑入跑道，速度从五十公里逐步攀升，机身渐渐抬起，机翼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像一只挣脱束缚的巨鸟，猛地冲向夜空，拖着一道淡白色的尾迹消失在云层之上。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十二架战机依次滑跑、升空。探照灯的光柱追随着战机的身影，把机场上空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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